第28章 首次商业谈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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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沉吟片刻，猛地抬头：“那辣油的价格？”
“供给天香楼，半斤装，一百五十文一罐。”苏知娴报出早已想好的数字，“对外售卖，二百文。每日最多供应三罐给贵楼，若贵楼需要更多，需提前三日预定。”
一百五十文！比昨日开的二百文低了五十文，但有了“优先供应”和“最优价”的名头。
王掌柜快速心算：凉皮一百张，每日五百文；辣油三罐，四百五十文。加起来每日近半两银子！对这农家来说已是天价，但对天香楼而言，推出这两样新奇吃食能带来的客流和声誉，远远不止这个数。
“可以。”他果断道，“那契书……”
“第二，”苏知娴伸出第二根手指，“结款方式。每日送货时，结清前一日货款，现银结算，不赊欠。初次合作，请贵楼预付三日货款作为定金，三日后若合作顺利，定金抵货款。”
账房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合规矩……”
“这是民妇的规矩。”苏知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掌柜也看到了，我家境如此，拖不起账。若贵楼连三日定金都不愿出，那合作的诚意，民妇便要打个问号了。”
王掌柜盯着苏知娴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苏娘子，王某今日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好！定金就定金！老陈，记下！”
账房先生连忙提笔。
“第三，”苏知娴继续，“送货取货。贵楼每日辰时派车来取货，同时结清前日款项。若遇雨雪等天气，提前一日知会。另外，民妇需要贵楼提供部分优质原料——上等白面每月两石，菜油每月五十斤，按市价从货款中扣除。”
这是昨晚苏语棠提醒她的：把原材料绑定在合作里，既能保证品质稳定，又能降低自家采购的成本和风险。
王掌柜这次犹豫了：“这……”
“王掌柜，”苏知娴适时递上台阶，“原料品质直接关系到凉皮和辣油的口感。若原料参差，味道不稳，损的是天香楼的名声。贵楼渠道广，拿到的价格比民妇零买要优惠得多，这对双方都有利。”
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王掌柜苦笑摇头：“苏娘子啊苏娘子……王某今日是服了。就按娘子说的办！老陈，拟契书！”
契书拟得很快。账房先生显然是个中老手，笔走龙蛇，将方才谈妥的条款一一列明：
天香楼每日采购凉皮一百张，每张五文；辣油三罐，每罐一百五十文。每日结前日款，银货两讫。预付三日定金共计两千文。天香楼每月供应白面两石、菜油五十斤，价格按当月市价计算，从货款中扣除……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王掌柜看过无误，率先按了手印。
苏知娴也让明远仔细看了一遍——少年逐字逐句读得认真，确认无误后，才对母亲点头。
苏知娴这才按下手印。
一纸契书，两份各执。王掌柜当场让小伙计取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两贯铜钱，正好两千文。
“苏娘子，合作愉快。”王掌柜笑容真诚了许多，“王某这就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准时派车来取第一批货。”
“一定准时备好。”苏知娴接过钱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送走王掌柜一行，破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明远拿着那份契书，手指微微颤抖。明轩和静姝围着母亲，眼睛盯着那个钱袋，想碰又不敢碰。
苏语棠从里屋蹦出来，一把抢过钱袋，哗啦啦倒在桌上。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堆成一座小山，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
“两贯钱……”她喃喃道，忽然咧嘴笑了，“娘，咱们发财了！”
苏知娴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更有释然和希望。她伸手揉了揉苏语棠的头发：“是暂时饿不死了。但接下来会更忙——每天一百张凉皮，三罐辣油，光靠咱们几个，得从早忙到晚。”
“那就雇人！”苏语棠眼睛发亮，“翠花婶就可以！她手脚麻利，人也可靠。一天给她三十文工钱，她肯定乐意！”
“不急，先做几天看看。”苏知娴稳妥地说，“而且这钱不能乱花。修屋顶、买粮食、扯布做衣裳……明远还要买书，静姝想要颜料，样样都要钱。”
她说着，拿起一贯钱，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将钱小心地藏进去——这是昨晚她和苏语棠连夜挖的“小金库”。
藏好钱，她转身看着孩子们：“今天下午，咱们继续准备后天的集市货。虽然和天香楼合作了，但集市的摊子不能丢——那是咱们自己的根本。”
孩子们齐声应了，干劲十足。
午后阳光正好，破屋里的蒸汽和香气再次升腾。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光，那是希望的光，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底气的光。
而此刻，村子的另一头，苏家老宅的堂屋里，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老三听着从镇上打听回来的消息，脸色铁青。
“天香楼……当真和她签了契书？”他声音发紧。
“千真万确。”回来报信的是苏老大，他喘着粗气，“我亲眼看见王掌柜的马车从她家出来，那账房先生手里的契书，盖着天香楼的印呢！而且……听说光是定金就给了两贯钱！”
“两贯！”苏老太尖声叫起来，“那个败家寡妇，她凭什么！”
苏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后的眼睛浑浊而阴沉。
苏老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破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契书又如何？”他轻声说，“生意做得越大，摔得就越重。大哥，你去趟镇上，找‘黑虎帮’的刘三爷递个话……就说，有笔生意，想请他帮个小忙。”
堂屋里的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几人脸上的阴影，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