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张屠户的善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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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娴带着其他三个孩子在门外等着。透过半开的院门，能看见里面大约二十几个学童，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都穿着整洁的衣裳，坐在简陋的书案后摇头晃脑地念书。
一个清瘦的中年文士背着手在学童间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那应该就是林夫子。
明远走到夫子面前，躬身行礼。两人说了几句话，夫子点点头，指了指后排一个空位。明远走过去坐下，很快就有学童递给他一本书。
看到明远顺利入学，苏知娴松了口气。她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苏娘子？”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和善，身后跟着个小厮。
“您是……”苏知娴不认得这人。
“在下姓陈，是这条街上的住户。”男子笑道，“刚才在肉铺看见娘子跟张屠户说话，听了几句，知道娘子是新搬来的。不知娘子做的那个……猪肉脯，可还有？家母最爱零嘴，我想买些给她尝尝。”
苏知娴心里一动：“还有一些，不过不多。陈老爷若是想要，我下午做些新鲜的，给您送去府上。”
“那敢情好。”陈老爷很高兴，“我家就在前面，门口有对石狮子的就是。下午我让小厮去取。”
他又问：“不知价钱……”
“二十文一两。”苏知娴说，“若是要得多，可以便宜些。”
“先来半斤尝尝。”陈老爷爽快地说，“若是家母喜欢，往后常买。”
送走陈老爷，苏知娴心情大好。还没正式开卖，就有客人上门了，这是个好兆头。
回到家，苏知娴立刻开始准备。今天要做的量比昨天大——除了给陈老爷的半斤，还要准备一些送给左右邻居，以及后日见贵人要带的。
明轩负责烧火，静姝帮忙洗肉，苏语棠则拿着新刀，跃跃欲试地想切肉片。
“你行吗？”苏知娴不放心。
“切过！”苏语棠信誓旦旦。
苏知娴无奈，只好让她试试。没想到这小丫头握刀的姿势居然有模有样，刀刃贴着肉面，手腕平稳，切出的肉片薄厚均匀，比苏知娴切得还好。
“你……”苏知娴看得愣住。
“怎么样？还不错吧！”苏语棠得意的说。
苏知娴哭笑不得，也不深究。两人配合，很快就切好了五斤肉。肉片铺了满满两大盆，开始腌制。
今天苏知娴调整了腌料的比例。辣味的加了更多花椒粉，五香的减少了酱油量，蜜汁的则尝试加了一点桂花——上午路过学堂时，她悄悄摘了一小把。
腌肉需要时间，趁着这个空档，苏知娴开始准备午饭。昨日的猪肉脯还剩下一些，她切了一小盘当菜，又做了个白菜豆腐汤，蒸了一锅杂粮饭。
饭刚做好，院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手里端着个瓦盆，笑容有些拘谨：“请问……是苏娘子家吗？”
“是，您是？”苏知娴问。
“我是隔壁杂货铺的，姓刘。”妇人说，“听说你们新搬来，送点自家腌的咸菜，别嫌弃。”
苏知娴忙接过瓦盆：“刘嫂子太客气了，快请进来坐。”
刘嫂子摆摆手：“不坐了，铺子里离不开人。”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苏娘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嫂子请说。”
“昨儿有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来我铺子里打听你。”刘嫂子说，“问你们家几口人，做什么营生，有没有男人。我看他不像好人，就含糊过去了。不过……他后来又去问了前面茶馆的掌柜，还有卖菜的赵婆子。”
苏知娴心里有数了。苏老三这是要把她家的情况摸个底朝天啊。
“多谢嫂子提醒。”她诚恳地说，“那人是我夫君的三弟，因为一些家事……有些误会。”
刘嫂子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看着人模人样的，做事却不地道。苏娘子你放心，咱们这条街的邻居都实在，不会乱嚼舌根。”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算是乔迁之礼。”
布包里是几根针、一团线，还有一小包盐。东西不贵重，但心意难得。
送走刘嫂子，苏知娴心里暖洋洋的。看来镇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苏老三那样。
午饭时，她把咸菜切了一小碟，淋上点香油。刘嫂子腌的咸菜很入味，脆生生的，配着杂粮饭正好。
“娘，下午我去接哥哥吧？”明轩主动请缨。
“我也去。”静姝细声说。
“好。”苏知娴点头，“不过要等肉脯烤好。小草在家帮娘看火，娘去给陈老爷送货。”
下午的烤制比昨天顺利多了。有了经验，火候控制得更好，肉脯烤出来色泽均匀，香气也更足。
烤好的肉脯放凉后，苏知娴仔细分成两份。一份用油纸包成半斤一包，准备给陈老爷。另一份分成几个小包，每包大概一两，用来送邻居。
她先去了隔壁杂货铺。刘嫂子正在柜台上打瞌睡，见苏知娴来，忙起身。
“刘嫂子，这是自家做的零嘴，您尝尝。”苏知娴递上一小包肉脯。
“这怎么好意思……”刘嫂子推辞。
“一点心意，嫂子别客气。”苏知娴笑道，“往后还要常麻烦嫂子呢。”
刘嫂子这才收下，当场打开尝了一片，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这是猪肉做的？怎么这么薄这么香？”
“用了些特别的调料。”苏知娴说，“嫂子若是喜欢，以后常来拿。”
她又去了前面茶馆、卖菜的赵婆子家，每家都送了一小包。大家都对这新奇零嘴赞不绝口，赵婆子还说要买些给孙子吃。
最后去陈老爷家。陈府果然气派，青砖高墙，门口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开门的是个小厮，听说是送猪肉脯的，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陈老爷亲自出来了。他接过油纸包，当场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就是这个香味！苏娘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他让管家取了钱——半斤一百文，一文不少。又额外给了十文：“这是跑腿钱，苏娘子别嫌少。”
苏知娴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临走时，陈老爷说：“若是家母喜欢，往后每月都要订些。苏娘子，你这生意肯定能成。”
回家的路上，苏知娴心情极好。一天之内，不仅谈妥了稳定的肉源，还接到了第一笔正式订单，连邻居关系也打通了。
只是……
她走到家门口时，看见明轩和静姝已经接了明远回来。三个孩子站在院门外，却没有进去。
“怎么了？”苏知娴快步走过去。
明远脸色有些白，指着院门：“娘，门上有东西。”
苏知娴抬头看去。木质的院门上，不知被谁用黑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字，又像是图案，看起来阴森森的。
她走近细看，忽然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囚”字。
苏知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