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庆祝与规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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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后的第三日，青石镇迎来了久违的秋日暖阳。
苏家小院的枣树上挂着零星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金边。灶间的烟囱一早便冒出袅袅炊烟，空气里飘散着烤饼和米粥的香气——但这只是寻常的早餐。
今日的重头戏，在午后。
“娘，猪肉切好了！”明轩踮着脚，将一大盆切好的五花肉条端到院子里临时搭起的石桌旁。肉条约莫手指粗细，肥瘦相间，在晨光下泛着粉白相间的光泽。
苏知娴正弯腰检查烤架——这是她昨日特意托张屠户从铁匠铺定制的。铁网用细铁条编织而成，架在砖砌的矮灶上，底下留出添柴的孔洞。虽然简陋，但比起用树枝串着烤，已是质的飞跃。
“腌制料调好了吗？”她抬头问。
“好了好了！”苏语棠从灶间探出头，手里端着一个陶盆。盆里是深褐色的酱料，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散发出复合的香气——酱油的醇厚、黄酒的甜香、还有各种香料粉末混合出的层次感。
这腌制配方是苏知娴和苏语棠“联合研发”的成果。酱油是镇上“徐记酱园”的上等货色，黄酒是王掌柜送的三年陈酿，香料则是在原本五香粉基础上，加入了磨碎的黑胡椒和一点点茱萸粉——这是她们能找到的最接近辣椒的替代品。
“比例没错吧？”苏知娴走过来，用筷子蘸了点酱料尝了尝。
“严格按照苏大厨的方子。”苏语棠眨眨眼，“酱油三两，黄酒二两，糖霜半两，五香粉一勺，黑胡椒半勺，茱萸粉……嗯，大概一小撮。对了，我还偷偷加了点蒜末。”
“蒜末？”苏知娴挑眉。
“增香啊！”苏语棠理直气壮，“现代烧烤哪有不放蒜的？虽然这里没有蒜蓉酱，但切碎了腌进去，烤出来肯定香。”
苏知娴想了想，又蘸了点酱料仔细品尝。蒜末的辛辣被酱油和黄酒调和，确实增添了一丝复合的香气。“行，算你过关。”
两姐妹相视一笑。这种只有她们懂的“现代梗”，是穿越以来难得的轻松时刻。
明远从堂屋抱出一叠油纸，这是王掌柜昨日送来的贺礼之一——足足五十张上等油纸，够她们用好一阵子了。
“娘，王掌柜还说，天香楼今日推出‘苏记特供’肉脯礼盒，第一批二十盒上午就卖光了。”少年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他让我问您，能不能再加订三十斤？”
“接！”苏知娴毫不犹豫，“不过得等两天。今天咱们休息，谁也别想让我干活。”
“娘英明！”明轩欢呼一声，跑去帮静姝串蘑菇。
静姝正坐在小凳上，细心地将早上从后山采来的野生蘑菇串在细竹签上。这些蘑菇是苏语棠带着她去采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静姝已经能准确分辨几种可食用的菌类了。胖墩墩的松茸、伞盖圆润的鸡油菌、还有几朵灰褐色的牛肝菌，在竹篮里散发着泥土和森林的清新气息。
“姐姐，这个松茸好大！”明轩拿起一朵，凑到鼻尖闻了闻，“真香！”
“小姨说，松茸烤着吃最鲜。”静姝细声细气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待会儿刷点油，撒点盐……”
“还要刷娘调的酱汁！”明轩咽了口口水。
院子里一片忙碌，却又充满了欢声笑语。这种纯粹的、只为庆祝而忙碌的氛围，是这个家自建立以来，头一回。
午时刚过，烤架下的柴火已经烧成了通红的炭。
苏知娴用铁钳拨弄着炭块，让热量均匀分布。苏语棠则负责将腌好的肉条一一铺在铁网上——肉条已经被酱料浸透，颜色变得深沉，表面泛着油光。
“滋啦——”
第一批肉条接触滚烫铁网的瞬间，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着肉香和酱香，迅速弥漫了整个院子。
“好香啊！”明轩像只小狗似的围着烤架转，眼睛死死盯着渐渐变色的肉条。
“别急，得翻面了。”苏语棠用长竹筷小心地将肉条翻了个身。接触炭火的那一面已经变成了焦糖色，边缘微微卷起，油脂滴落到炭上，激起更猛烈的火焰和香气。
静姝将串好的蘑菇放在烤架边缘温度稍低的地方。蘑菇很快渗出汁水，在铁网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她按照苏语棠教的方法，用刷子薄薄刷了一层混合了盐和香料的熟油。
明远搬来几个小凳，又端出一盆洗净的生菜叶——这是苏知娴特意交代的：“光吃肉腻，配上生菜解腻又爽口。”
“开饭啦！”
第一轮烤好的肉条被夹到盘子里，滋滋冒着油泡。苏知娴撒上最后一道调料——炒熟碾碎的花生芝麻碎。这是她的秘方：花生和芝麻分别炒香，碾碎后混合，再加一点点盐。撒在烤肉上，既能增加坚果香气，又能丰富口感。
“都坐下，开动！”苏知娴招呼孩子们。
一家五口围坐在石桌旁。桌上除了烤肉和烤蘑菇，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粟米饭，一碟腌黄瓜，一锅青菜豆腐汤——简简单单，却丰盛得让人心头发暖。
明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烤肉，裹进生菜叶里，塞了满满一口。
“唔……好烫！好香！”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烤肉外焦里嫩，酱料的咸香完全渗入肉纤维，花生芝麻碎在咀嚼时迸发出坚果的香气。生菜的清脆完美中和了油腻，一口下去，肉香、菜香、酱香、坚果香在口中交织，层次分明又和谐统一。
静姝小口吃着烤蘑菇。蘑菇的汁水被锁在里面，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淡淡的香料味，是纯粹的、属于山野的鲜美。
明远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他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生菜裹着烤肉，再配上一口粟米饭，吃得眼睛发亮。
苏知娴和苏语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知娴，”苏语棠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顿放在现代，怎么也得人均一百五。”
“还得排队预约。”苏知娴笑着接话，“尤其是这烤松茸，时令货，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
“可惜没有啤酒。”苏语棠叹气，“烧烤配啤酒，快乐似神仙。”
“有米酒就不错了。”苏知娴端起面前的粗陶碗，里面是她用黄酒和蜂蜜调制的简易“甜酒酿”，“来，碰一个。”
两姐妹碰碗，一饮而尽。甜中带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娘，小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明轩好奇地问。
“说你小妹馋酒呢。”苏知娴笑着给儿子夹了块肉，“多吃点，正长身体。”
阳光洒在院子里，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肉香、饭香、笑语声交织在一起。这一刻，所有的不快、所有的争斗、所有的提心吊胆，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晒得人懒洋洋的。明轩和静姝在枣树下玩抓石子的游戏，明远拿了本书靠在墙边看，苏语棠则躺在竹椅上，毫无形象地摸着肚子。
“啊……撑死了。”她满足地叹气，“这要是穿越前，我得跑五公里才能消耗掉这些卡路里。”
“穿越前你也吃不到这么原生态的猪肉。”苏知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块刨光的木板，“来，说正事。”
“正事？”苏语棠歪头。
“盖新房。”苏知娴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个方框，“咱们现在这院子，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灶间小得转不开身，孩子们挤在一间屋里——该换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明远放下书走过来，明轩和静姝也不玩游戏了，都围到母亲身边。
“盖新房？”明轩眼睛发亮，“像王掌柜家那种青砖大瓦房吗？”
“比那个还好。”苏知娴微微一笑，炭笔在木板上流畅地移动，“娘昨晚画了个草图，你们看看。”
木板上渐渐显出一个院落的轮廓。
“这是大门，进来是前院。”炭笔点着，“前院左边盖三间厢房——明远一间，明轩一间，静姝和小草一间。每间房都要有窗户，朝南，采光好。”
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
“前院右边，是灶间和储物间。”苏知娴继续画，“灶间要大，至少要有两个灶眼，一个煮饭一个炒菜。要有专门放柴火的地方，要有通风的窗户。储物间分两间，一间放粮食，一间放工具和杂物。”
“那堂屋呢？”明远问。
“堂屋在正中间，对着大门。”炭笔在院落正中央画了个长方形，“堂屋要宽敞，能摆下一张大桌，平时吃饭、接待客人都在这里。堂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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