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别不开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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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是她坚持要回家的，回家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一想到叶星澜可能要独自面对那个空旷冰冷的家，还有那张不知为何让她情绪骤变的旧照片，温迟的心就揪得更紧了。

这股莫名的愧疚和心疼，缠绕不休。

回到家，屋里一片黑暗。

父亲还没有回来。

温迟打开灯，放下书包，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淘米、洗菜、切肉……动作机械而熟练。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些屋里的冷清。

她把做好的两菜一汤端上桌，用盘子细心地扣好保温。然后坐在桌边，拿出单词书默默地背。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始终没有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桌上的饭菜渐渐失去了热气。温迟心里的那点期待，也随着冷却的菜肴一点点沉下去。

该背的单词已经烂熟于心，温迟撑着下巴，盯着昏暗光晕下在桌边不知道做什么的苍蝇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胡乱捅锁孔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父亲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眼眶发红，领带歪斜，看也没看客厅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温迟站起身，走到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爸……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醉呓。

温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垂下手臂。她回到客厅，默默掀开扣着的盘子。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她终于不再等了，拿起筷子，默默地一个人吃完了已经微凉的晚餐。味道似乎比平时更苦涩一些。

洗完碗，厨房恢复冰冷整洁。她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来短暂的慰藉。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温迟关掉水，伸出手指，胡乱地擦开一小片清晰区域。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眼尾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睛很大，因为隐约的水汽而显得湿润朦胧，却总是带着点怯怯的神色。

这张脸，和母亲很像。

父亲酒醉后时常盯着她，眼神里是复杂的厌恶和痛苦，一遍遍告诉她，是她的出生夺走了母亲。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脖颈，瘦削的肩头……

女孩身体纤细，单薄的肩颈线条像未长开的柳枝，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片收拢的蝶翼。

胸前是平坦的一片，连带着青春期该有的、身边同龄人悄悄隆起的弧度，都几乎模糊得看不见。

她整个人就像颗没长开的青杏，苦苦的，涩涩的。

这具身体青涩而普通，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干瘪，毫无光彩。

叶星澜……

她那么好看，那么优秀，为什么命运也总要她遇到不幸福的事呢？

那张照片，为什么会让她露出那种表情？她一个人，会不会偷偷难过？

温迟的指尖停顿在锁骨处，轻轻按压那处挺硬的骨头，眸色暗淡。

叶星澜似乎也这样瘦，但她瘦得很适当，很有劲，很有力量。

她想起今天中午，叶星澜给她夹菜时，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想起在书房，她低头看书时，垂落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

想起黑暗中那个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拥抱；

想起自己离开时，鬼使神差摸她头发时，那柔软微凉的发丝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