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母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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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母亲去世后，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定期有人打扫，却再无人真正踏入。

她打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的水晶壁灯。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房间优雅而略显过时的轮廓，欧式的梳妆台，丝绒的扶手椅，衣帽间里似乎还挂着不少衣裙。

她走到床边，慢慢躺了下去。

床垫因为久未承重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拼命地想要回忆起母亲的样子，母亲的声音，母亲怀抱的温度……

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记忆，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只能抓住一些零碎的片段：母亲温柔哼唱的歌谣，阳光下她低头浅笑的侧脸，身上好闻的淡雅花香……

更多的细节，却在岁月的侵蚀和刻意的回避下，渐渐褪色。

一种尖锐的痛苦和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攥紧了身下冰凉丝滑的床单，指节泛白。

“妈……”她对着空寂的房间，无声地翕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好像……快要记不清你了……”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她才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用力拉开了厚重的绒布窗帘。

巨大的落地窗外，隔江远处，是A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河。

这一切繁华依旧，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可她深知，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仔细地查看这个房间。

床头柜上扣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梳妆台面摆放着几瓶未用完的香水，首饰盒里躺着几件母亲常戴的饰品，闪着温润的光泽。

衣帽间里，那些精致的衣裙依旧悬挂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叶星澜的手指轻轻拂过梳妆台光滑的桌面，掠过床柱精致的雕花，最后停在一个放在床头的小相框上。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抱着还是幼童的她，笑得明媚而温暖，眼神清澈，眼底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后来眉宇间总是带着轻愁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陆氏集团，以前姓叶。

她的外公外婆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母亲叶明漪，曾经是A市最耀眼的名媛，不仅家世优越，自身更是优秀明艳。

毕业于顶尖学府，受过最好的教育，却丝毫没有骄纵之气，天生拥有一种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和体贴他人的能力，几乎无人不喜。

当年，她下嫁给了那个出身贫寒却能力出众、对她极致呵护的父亲陆远峰，也曾是一段佳话。

外公在世时极为强势，也最疼母亲，明里暗里护着，那时父亲陆远峰也一直表现得深情款款，宠妻狂魔，是圈内有名的模范丈夫。

家里虽然起初不满，但见女婿确实上进又专一，加之母亲坚持，最终也同意了，并将集团事务逐步交予陆远峰打理。

那时，一切都看似完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爷爷去世后？是奶奶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整日糊涂，再无人能时时护着母亲之后？是叶氏集团彻底改姓陆之后？还是……更早？

她将母亲的一些遗物，那本相册、几件常戴的首饰、一支用了半管的旧口红、还有一本边缘磨损的诗集……仔细地收进一个箱子里。

然后，她抱着箱子，走出了这个充满了回忆却也令人窒息房间。

“去老宅。”她对等候的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