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除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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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区，叶星澜的心事越是沉重。

她撑着额角，揉了揉眉心，薄唇轻轻抿起。

临近零点，车窗外鞭炮和烟花声骤然密集起来，震耳欲聋，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狂欢中。

车子驶入别墅区，速度慢了下来。

叶星澜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温迟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就在指尖犹豫不决的瞬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伴随着急促的震动声。

是备注为“迟”的来电，跳跃着出现在屏幕上。

叶星澜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接起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温迟轻轻软软、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隐约的电视晚会声和鞭炮声：

“叶星澜……新年快乐。祝你……岁岁平安。”

很简单的一句祝福，甚至有些俗套。

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叶星澜被寒意包裹的心脏。

叶星澜握着手机，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嗯。新年快乐。温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下，似乎能听到温迟轻轻吸气的声音，然后她小声问：“你……你那边热闹吗？”

车子缓缓停靠在那栋灯火通明、却冰冷陌生的宅邸前。

叶星澜没有立刻下车。

“还好。”她看着车窗外寂静昂贵的别墅院落，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听到你那边放鞭炮了。”

“嗯……爸爸出去放了……”温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开心了一点。

简单的几句问候，跨越遥远的距离，却奇异地驱散了叶星澜心头的沉重阴霾。

她听着电话那头温迟细微的呼吸声，看着窗外不断绽放又湮灭的烟花，心底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却又异常坚定。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

母亲，完整的家庭，或许还有更多她尚未知晓的。但以后……

她目光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温迟的名字。

以后的，她都会牢牢抓紧。

绝不松手。

不择手段。

“我到了。”她低声说，却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嗯？……好。”

温迟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房间里没开灯，她捏着手机蹲在房间的门板后，迷茫地看着窗外的烟火。

司机识趣地下了车等待，手机屏幕照亮了叶星澜眼底翻涌的晦暗。

两人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询问声：“跟谁打电话呢？磨磨唧唧的！”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温迟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慌乱，压低了些：“没、没谁，同学……祝新年快乐……爸，我看完春晚了，先回房了……”

她几乎将唇贴紧了听筒，语气安抚，小声快速地说了句，“我先挂了哦。”

然后，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叶星澜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车门下车。

指纹解锁，大门应声而开。

走进玄关，换鞋。

客厅里，父亲陆远峰、继母白婉柔，以及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景辰，果然都在。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桌上摆着果盘和茶水，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景象。

她的到来，让客厅里的笑声略微停顿了一下。

“星澜回来了？”白婉柔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惯有的、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快过来坐，就等你了，正要吃饺子呢。”

陆远峰也看向她，点了点头：“嗯，回来了就好。”

陆景辰坐在单人沙发上，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疏离，淡淡地叫了一声：“姐。”

叶星澜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