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对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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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退回屋内，关上了门。
温迟在冰冷的客厅里不知站了多久，看了看叶星澜的房门，又看了看玄关的方向。
廊道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极了她此刻明灭不定的心情。
唇上还残留着被碾磨的刺痛感，叶星澜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门内，叶星澜背靠着紧闭的卧室门，缓缓滑坐在地。
指尖还残留着温迟颈后肌肤的触感，眼前浮现出她那双哭得泛红的眼尾。
她闭上眼，将脸埋入掌心。
门外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可以硬下心肠。
可当那细弱的哭声持续不断，夹杂着被冻得发颤的吸气声，叶星澜发现自己的冷静正在一寸寸瓦解。
她想起温迟总是忘了戴围巾，想起她容易生冻疮的指尖，想起她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门外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让人心慌的寂静。
叶星澜猛地睁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立下的规则，霍然起身，推开卧室门。
没有人。
“让你走你还真走，平日怎么不见得这么乖？”
叶星澜咬了咬牙，大步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声控灯应声亮起。
温迟蹲在廊道，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在寒冷中微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有抬头。
“温迟？”
叶星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
叶星澜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指尖却在触碰到她之前顿住。
温迟露出的耳尖和后颈已经冻得发红。
“起来，”叶星澜的声音干涩，“进去再说。”
温迟依然不动，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你不是叫我别再找你吗？”
叶星澜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外面冷，你会生病。”
“生病就生病。”温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反正…你也不在乎。”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叶星澜一直紧绷的某道闸门。
她不再多说，直接伸手，将温迟打横抱了起来。
“啊！”
温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
叶星澜抱着她走进温暖的室内，用脚带上门，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想去拿条毯子。
衣角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勾住。
叶星澜回头，对上温迟通红的眼睛。
那里面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不易察觉的哀求。
“叶星澜，”温迟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抚过她的心，“你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开了？”
她仰着头，像一只被雨淋透后终于找到避风港，却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小动物。
“我承认我搞砸了很多事…我胆小，我逃避，我甚至不敢在你父亲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温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倔强地没有避开视线。
“可是…我没有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值得，然后离开我…”
叶星澜静静地听着，眸色深沉如海。
“陆景辰用项链威胁我，我害怕你知道我把你妈妈的东西弄丢了会讨厌我…我不敢告诉你…”
温迟的眼泪掉得更凶。
“我知道我错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好不好？别就这样…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哭泣碾碎在唇边。
叶星澜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所有预设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叹了口气，终是俯下身，用指腹一点点擦去温迟脸上的泪痕。
“我没有不要你。”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温迟，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她将温迟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捂热。
“我只是…很生气。”
叶星澜直视着她的眼睛。
“气你轻易被别人威胁，气你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我，气你…宁愿独自承担，也不肯依赖我。”
温迟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
“项链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叶星澜继续说，看到温迟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天你喝醉，自己说的。”
温迟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清醒后告诉我，”叶星澜的指尖抚过她微肿的眼皮，“可你一直没有。”
“我…”
“温迟，”叶星澜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看着我。”
温迟依言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中。
“我再说最后一次，”叶星澜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温迟，从来都配得上我叶星澜。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听懂了吗？”
温迟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至于项链，”叶星澜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带着冷意的弧度，“我会亲自拿回来。而陆景辰…他会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付出代价。”
这一刻，温迟在叶星澜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而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掌控力。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安心。
叶星澜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的模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以后，”叶星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无论发生什么，第一个告诉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明白吗？”
温迟在她怀里轻轻点头，鼻间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被这片温暖包裹。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室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有些依靠，一旦习惯，就再也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