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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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铁牛哥哥，这面具……可以还给我了。”

李逵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看向新加入的李云，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警惕。毕竟他曾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而李云不久前还是县衙都头。

时迁在旁看得真切，打趣道：“李逵哥哥，你看李都头作甚？如今都是自家兄弟，同坐一条船了，谁还会为难你不成？”

李逵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自己原本黝黑粗犷、却带着憨直之气的真容。

周天看着李逵这张“原装”的脸，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脱口问道：“铁牛哥哥，你今年……贵庚啊？”

李逵闻言，却把脑袋一摇，看着周天，语气出奇地认真：“庄主，您还是叫我铁牛吧。”他顿了顿，憨厚地补充道，“俺娘说了，您对俺恩重如山，又是做大事的庄主，俺再叫您‘哥哥’，乱了分寸，不合适。”解释完，他才回答周天的问题，“俺今年整三十了。庄主，咋突然问起这个？”

周天心中微暖，知道这是李母在教导儿子规矩，也是李逵内心真正认可并开始遵循某种秩序的体现。他连忙摆手笑道：“没啥没啥，随口一问。”

随即转向王员外，指着恢复真容的李逵道：“王老爷，这位便是我家铁牛哥哥的真实模样。您和王姑娘若觉无碍，咱们便即启程，如何？”

王员外捋须笑道：“云舒随你们先行。老夫家中尚有些产业需时间整理变卖，处理完，再动身前往济州与你们会合。”

周天一愣：“王老爷不随我们去郓城亲眼看看？”

王员外哈哈一笑，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周庄主的名声与产业，老夫已托往来济州的熟识商人打听过，确如你所言，殷实厚重，非同一般。老夫留下，正是要妥善处置这沂州的祖产，轻装上阵，日后才好安心在济州立足嘛！”

周天闻言，知他已有决断，且考虑长远，便也笑道：“王老爷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叨扰，即刻出发了。”

于是，车队中又多了一辆装饰较为精致的马车，载着王云舒和她的贴身小丫鬟。队伍再次启程，规模愈发可观。

上路之后，李逵策马走在周天旁边，却总忍不住回头，目光飘向王云舒所在的马车，脸上不时露出掩不住的傻笑。

周天看得有趣，打趣道：“铁牛哥哥，老往后看什么呢？笑得这般……瘆人。”

李逵黑脸一红，慌忙收回视线，讷讷道：“没……没啥。庄主，俺就是……就是没想到，俺铁牛也能有媳妇……”说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周天也被他感染，点头感慨：“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要知道原本的水浒，可是单身汉的世界。

一旁的时迁听了，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仿佛打开了开关，周围听到对话的庄客、乃至马车里的李达、李云家眷，都跟着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欢乐的气氛在车队中弥漫开来。

王云舒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笑声，好奇地问身边的小丫鬟：“他们笑什么呢？”

小丫鬟抿嘴偷笑，压低声音道：“小姐，他们在笑姑爷呢！”

“姑爷”二字入耳，王云舒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轻啐一口，作势要打丫鬟。随即，她又有些气闷地嘟囔道：“坐马车好生无趣，闷得慌。为什么我不能骑马？”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急道：“哎呀我的小姐！您这都要出嫁的人了，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胡闹了！骑马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不想，这番对话声音虽不大，却恰好被不知何时蹭到马车近旁的李逵听了个真切。他眼睛一亮，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立刻调转马头，“嘚嘚嘚”地跑到周天身边，一本正经地汇报：“庄主！俺……俺娘子说坐马车闷，想骑马！”

他这“娘子”喊得极其顺口自然，倒让周天愣了一瞬，差点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过来，周天有些哭笑不得：“铁牛哥哥，你这改口也忒快了些……”他看了看队伍，无奈道，“眼下实在没有空闲的马匹了。这样吧，等到了下个镇子，咱们再给她买一匹温顺的，如何？”

李逵听了，觉得有理，点点头，又“嘚嘚嘚”地跑回王云舒的马车旁。他也不掀车帘，就隔着车厢，瓮声瓮气、无比认真地朝里面说道：“那……那个……庄主说了，到了下个镇子，就给你买马骑！”说完，也不等里面回应，仿佛完成了重大传话任务，调转马头，又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周天身边。

马车里，小丫鬟早已笑得捂住了肚子。王云舒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耳根发热，一颗心却像浸在了蜜糖里，甜丝丝、暖洋洋的。

她轻轻掀开车窗帘一角，望着外面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背影宽阔而透着憨直的汉子，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了一抹真切而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