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终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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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千里。

秦婠与欧阳克一路北行，抵达了终南山全真派地界。

秋末转冬，山风凛冽，苍松翠柏覆着浅霜。

本该是清净修道、云雾缭绕的全真仙山，此刻却满目狼藉，冲天火光撕裂了整片天际。

浓烟滚滚，黑瘴翻腾冲上云霄，将澄澈的天色染得浑浊暗沉。

“好大的火。”

山中殿宇楼阁烟火四起，赤红的火舌肆意吞噬着道观屋梁，噼啪的燃烧声隔着遥遥山路清晰可闻。

秦婠驻足山道，望着眼前燎原的火势，吐出一句感慨。

还没等她登门造访，这座享誉天下的名门正派，自己竟先快被一把火烧没了。

————

敌军这一回来势汹汹，铁骑铺天盖地压向宋军营垒，尘土蔽日，号角凄厉。

铁甲冰冷刺骨，沈竹书心底沉甸甸地坠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他半步都不能往后退。

他身后是万家灯火，是大宋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一旦防线崩塌，战火便会席卷村镇，老弱妇孺皆难逃劫难。

他拔剑出鞘，剑锋映着漫天飞雪，高声喝出一声：

“死战不退！”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响彻冰封的边关。

两军相撞，人间炼狱。

战马悲鸣、士卒哀嚎，撕裂旷野。

大雪还在不停飘落，可落不到地上便被滚烫的热血融化。

大地晕开刺目的暗红，冻土之上横七竖八躺满倒下的兵士。

断矛折戟散落，残破的军旗被撕扯垂在尸身之上。

胸腹被长矛洞穿的人跪在雪地之中。

中箭摔下马匹的人在马蹄践踏之下无声。

他们的灵魂驻留，看着硝烟混着雪雾弥漫视野。

视线所及，尽是死伤。

活着的人红着眼，机械地挥刀劈砍，脚下踩着冰雪与血水混成的泥泞，每踏出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厮杀在旷野之上蔓延。

一支铁矛借着战马冲势呼啸而来，锋利的矛尖狠狠穿透沈竹书的肩胛。

冰冷的铁刃从肩头后背贯穿而出，剧痛如同烈火一般席卷全身，鲜血浸透沈竹书厚重的铁甲。

沈竹书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紧，没有退却。

他单手握住刀柄，借着残存的蛮力，反手挥剑猛劈，“铮”的一声，硬生生将贯穿肩头的长矛杆砍断。

断矛还嵌在血肉之中，温热的血液顺着甲片缝隙汩汩往下流淌。

他恍若未觉，提着染血长剑，依旧策马向着敌阵冲杀。

他心中茫然，不知道这场残酷的大战究竟还要僵持多久，更不知道还要掩埋多少鲜活性命，烽火方能平息。

漫天飞雪之间，破空锐响升起。

一支冷箭自斜侧暗处飞来，穿透纷乱的刀光剑影，直直钉入沈竹书胸口。

力道蛮横巨大，他还想挥剑，手中长剑却哐当坠落。

随后，他再也坐不稳马鞍，身形一晃，重重从战马背上摔落，砸在遍地尸骸与融雪混成的泥泞地里。

气力飞速从身体抽离。他仰面，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遥遥望向铅灰飞雪的苍天。

结束了……

他心底漫开一缕迟来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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