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梦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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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绾着实有些震惊，黄筌来邕州上任，她对此地的关系网也有所了解。

整个岭南都趴在市舶司衙门吸血，所以，市舶司乃重中之重，自从秦闳身死之后，方从义隐隐冒头，说一不二。

宋宜君竟然能当着他的面杀了秦时予，还能全身而退。

黄筌抓着她的手：“绾儿，如今宋宜君抓住了岭南的命脉，连我也无法动弹，你知道的，那两幅画，哎，绾儿，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萧绾沉默不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晦涩。

“绾儿，多日没有陪你，你还有梦魇吗？”黄筌忧心不已：“我也是被公务所累，你放心，以后我都陪着你。”

萧绾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内心毫无波动，其实黄筌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觉睡到天亮。

不对，似乎从他与魏如玉的事情败露之后，同她说要娶魏如玉时，那一刻，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地。

萧绾幼时被卖到康家，得以苟活，战乱之中，有一瓦遮头就已是天大的福气了，更何况是康府，因她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所以很得主子的看重。

所以后来赵乐初被囚，主子派她去照料。

赵乐初身受重伤，后来身死时，身上竟然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

黄筌一直以为她的梦魇是因为赵乐初。

其实，不然。

萧绾心中藏着秘密，后来赵乐初死了，府中的几位主子都召她去问话。

问赵乐初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不论谁问，她只说没有。

后来，她在街上遇到了还是学子的黄筌，彼时他青春年少，满腹经纶，令人向往。

而她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婢子，还卖身为奴。

没想到一次偶然的相遇后，黄筌竟然登门求娶。

这对萧绾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深陷幸福之中，无法自拔。

黄筌也的确是一位好丈夫，温和多情，对她极尽温柔小意，他们夫妻之情令人称羡。

但是在这样巨大的幸福之中，萧绾夜间却每每会深陷梦魇。

黄筌一直以为，她梦到的是赵乐初可怖的死状。

其实，她一直梦到的是黄筌撕下的人皮，人皮之下，藏满了蟑螂。

萧绾虽然在康府只是一个婢子，但是康府往来俱是达官贵人，她见惯了他们人前人后两张脸，而她又何德何能拥有黄筌这样的夫君？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刻意编织的一张网，令她时时难安，受之有愧。

直到，黄筌说要娶魏如玉，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悬浮的幸福，这才坠地，她才全然放松。

看吧，她就知道，她没有那样的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