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学宫大试（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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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一百二十手，白棋屡屡后退，尔玉越下越慢。

老者叹息一声，看着执棋冥思的尔玉，眼里有欣赏还有惋惜。

他最后一棋刚要落在绝杀之处，欲最后几十目结束了这场战局。

尔玉却忽而抬头一笑。

“先生可闻，弃小者必有图大之心。”

老者定眼一看，先前处处被尔玉弃置的残棋不知何时，已勾连成北斗阵型，反而将他的黑棋困于其中。

如果不是刚才尔玉出声提醒，他刚才那一步黑棋，若落在原先预定之处，恰好构入了白子的包围圈，反而为白子提供了一场绝妙的杀局！

他忽而撤回杀招，改在无关紧要之处补了一棋。

就是从这一棋开始，原本示弱的白棋开始步步紧逼。

一时间，棋盘的局势发生了颠倒。

原来早在七十三目，尔玉弃棋之时就开始铺路。

那些看似被抛弃的棋子，如今却化作了最绝妙的助力，将黑棋引向自噬的轨道。

而后，黑棋每救一步弱棋，则有原定好的一处露出破绽。

两百七十一手。

黑子已被逼至穷途末路。

老者久久沉思，不知不觉额头竟沁出了几滴汗。

忽而，他长叹一声，将黑子投入棋罐。

“后生可畏。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选亦可。”

尔玉指间夹着一颗白棋。

“天道恶杀生而好生。舍一人救苍生，看上去很值得，若今可舍一人，明日便可舍二人、二百人、二千人……舍去的是人命，而不是物件，我凭何轻飘飘的替他们做决定？”

“可若不舍一人而毁苍生，却将苍生的毁灭归咎到一人身上，那岂不是更荒谬。他独独一人，哪承得起这份滔天罪名，岂不以苍生被屠之罪恶，逼死那一人啊。我两个答案都不选，我选第三个答案。”

她将最后一枚白棋放回棋罐。

“所以，被困的白棋我不会放弃，我也会赢下这局棋。”

老者显然没想到能有这种回答，不可思议的思索了几秒。

“若是真遇到这种问题呢？”

“制造这种问题的人，想要看到的是伤亡。他想杀他人，为何他人不能杀他？”

杀掉制造问题的人。

不该死的少数和多数人都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新奇新奇！当真是个新奇的回答！”

尔玉眼睁睁的看着那位面目模糊的老者化为一道白烟，棋盘消失不见，周遭的一切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道刺眼的白光过后，再睁眼一瞧，自己居然站在了一方青石台上。

台下竟挤满了人！

“铛——”

一声清脆的敲钟声，而后是扯着嗓子的评判:“第一场论道，岐山尔玉，天级甲等！！”

听到最后结果，原本如闹市般的台下突兀的寂静了一番，而后起了巨大的骚动。

“以前论道给的最高评级也不过是地级甲等，天级甲等！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岐山哪位大人的弟子，怎么以前都未曾听过？”

“不是吧，今年文试第一场就把第一名给试出来了？这让后面的人怎么比啊？”

“这文试的论道内容会不会公布啊，我实在想听听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是如何论过衍虚学宫第一大儒的……”

尔玉耳边吵吵闹闹，脑子还带着一些刚睡醒的迷糊。

刚走下台，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就被凤夕年抱了个满怀。

少女的模样，看上去激动异常，脸庞都隐隐透出兴奋的绯红。

“尔玉，你太棒了，知不知道？真的太棒了！”

“怎么……怎么太棒了？我刚才不是还在挑灯夜读吗，然后读着读着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和一个老头下棋……”

尔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