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执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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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对尔玉承认他喜欢她吗？

——他真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吗？

——若真有那么一日，她的身份暴露，天下群起而攻之，欲取其性命……他当真会为她……对昔日同门痛下杀手吗？

——倘若尔玉有一天……真的滥杀无辜、悖逆天道，他又会怎么做？

他能……杀了她吗？

他做不到。

既然这些两难之局皆无解，又何必囿于心魔设下的囚笼？

可若不如此，又该如何？

——“藏起来……”

——“把她藏起来。”

心底那癫狂的声音再度响起，裹着蜜糖般的蛊惑：

“谢无迟，你既不忍伤她分毫，又妄想护住这苍生——何不将她藏入一方……只属于你与她的天地？”

“尔玉不是一直想回秘境吗？你陪她回去。以你之力，足以将那片天地彻底封锁，永绝外扰……你能做到的。”

“你不知道该如何爱她？无妨。日久天长，自生情愫。至少那样……你尚能守在她身旁。”

不，不行。

这绝非她所愿。

他绝不能行任何违背她意志、可能伤及她的事。

“好吧。”

那声音似乎透出几分惋惜，却仍未消散。

“那么，你是要这虚无缥缈的神君之名，还是……只要她？”

尔玉。

他于一片混沌心渊之中。

无声，却清晰地做出了选择。

“那你的天下苍生呢？”

他也想守住。

东源岛传承的傀儡秘术中，有一道禁法——以自身血肉为基，可塑成一具与本体无异的化身。

他愿剖出毕生修为，尽数渡予那具傀儡。

让它代替“谢无迟”，去完成那守护苍生的使命。

若此时有他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想，定会认定他已彻底堕入魔道——

不，恐怕就连最癫狂的魔修，也未必能生出如此极端又冷静的妄念。

可谢无迟却觉得，这个选择……再好不过。

他如同一个濒死于绝境之人，终于在穷途末路之际，望见了一条险峻、残酷、却真实存在的小径。

这心魔——不，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心魔。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法，是理智与疯狂交界处生长出的、最清醒的执念。

他终于……看到了一条路。

灵台迷雾尽散，复归一片澄明。

谢无迟从前始终看不清自己的道心。

他为苍生持剑，可苍生太过缥缈、太过苍白。

身为神君，他被供奉于高天之上，却如同悬于虚空，无所依傍。

直至此番，他终于窥见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模样——那最深处，藏着一只从秘境而来的小妖。

她聒噪，却充满生机；

她热情，仿佛永不黯淡；

她贪吃，模样可爱；

她聪慧，本身就像一缕不受约束的阳光……

她就那样突如其来、不容拒绝地撞入他寂寥已久的世界。

从此，谢无迟所守护的苍生——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