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动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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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筋骨经脉曾被天雷一次次劈碎又重塑，这般痛楚，纵是仙神临世也绝不敢称其为“轻伤”。

可他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刚刚醒来甚至不顾师浊清气得吹胡子瞪眼，执意守在她榻前，直至她转醒。

“你感觉如何？”

他转而低声问道，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尔玉只觉得他目光灼灼，似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她的脸颊上，肌肤之下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烫意。

“我，我还好啊……”

尔玉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试图让神情看起来与往常别无二致。

她的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只余下窗外细微的风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短暂的沉默之后，谢无迟再度开口，嗓音却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恭喜，此次大比……你是魁首。”

他目光微垂，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日便是拜师大会，届时……你便能拿到解契石了……”

然后呢？

然后她便能够重返秘境，从此不必再提心吊胆地遮掩身份，也不必终日悬心……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连累到她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素来敏锐的直觉让她清晰地察觉到——谢无迟此刻心绪低沉。

不开心？这倒是罕见。

这小神君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舍不得她？

可该舍不得的人，不应该是她才对吗？

她才刚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转眼却要面临分离，甚至可能……此生再难相见。

倒也不是绝对……潜龙秘境毕竟被他斩开过一道裂隙，或许……他日后还能进去看看她？

可是……他真的会来吗？他心怀整个苍生，终日奔波，怎会有暇特意去寻一朵藏起来的花？

她正心乱如麻地胡思乱想着，谢无迟却猛地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尔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仍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他转身推门而出，直至门外廊下。

方才抬手，用指腹缓缓擦去唇角悄然溢出的那一缕鲜红。

…………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倔？和你父亲真的是一个样。”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对着谢无迟连连摇头，口中絮叨不止，正是衍虚学宫的创办者——崔鹤明。

布满皱纹的手却稳稳按上他的后心，温和醇厚的灵力徐徐注入，替他梳理着体内躁动乱窜的气息。

“早同你说那小道友只是脱力，好生歇息一番便无大碍，你偏不听，硬要亲自守着她。瞧瞧，这下灵力又压不住了吧……”

老者话音蓦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唔…原来不止是灵力紊乱，”他沉吟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心神竟也如此动荡？你小子，守个人给自己守动心了？”

“师父……”

谢无迟无奈地轻叹一声，“您就别拿徒儿打趣了……”

“哈哈哈，好好好，先疗伤……”

谢无迟与崔鹤明这对师徒的缘分，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定下。

那时，云游四方的崔院长“偶然”途经岐山，恰见一冰雪可爱的稚龄小童，于晨雾之中执木为剑，招式虽稚嫩，却已初具风骨，灵韵自成。

崔院长心下当即喝彩。

好苗子，向来都是手慢无。

这一点，他和师浊清都是一路货色，所以在师浊清硬要修改规则时，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生怕被旁人抢先，当时仍颇具几分“玩心”的崔院长当即掐指一算，生出一计。

他当夜便以托梦之术，入得小谢无迟的梦境，似真似幻地指点了他几式精妙绝伦的剑招。

翌日，小谢无迟对着自己突然精进的剑法大为困惑，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隐匿于云端的崔院长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抚须哈哈大笑现出身形：

“小娃娃，既学了我的独门秘笈，便算是我半个徒弟了！老夫在衍虚学宫等你，届时，可定要来拜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