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你挽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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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婓也走了出来，她随手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将客厅的喧闹稍稍隔绝。

我们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在耳边轻拂。最终还是婓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豪豪，年后……我可能，要回上海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还试图带上一点笑意，但我知道，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话语的缝隙中流淌了出来：“所以，你这次回来……也是要告别咯？”

婓何其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我语气里那细微的颤动。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带着一种探究和淡淡的调侃，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听这语气……这是舍不得我？”

她的目光像是有温度，看得我有些无所适从。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从口袋里摸烟，指尖触碰到烟盒冰凉的外壳时，才猛地想起婓就站在旁边，又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嗯……是有点。”我避重就轻地承认，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回到远处模糊的天际线，“其实也还好吧。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苏州到上海也不算太远。到时候休班了，或者你有空了，还是可以经常聚聚的。”我说着这些听起来很合理、很体面的话，试图用地理上的近距离来淡化心理上的离别感。

然而，在我这句话说出口后，婓脸上的那抹调侃笑意似乎淡了下去。她没有接我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也转回头，将目光投向阳台外更广阔的世界。小区里，有老人牵着狗散步，有孩子骑着滑板车嬉笑而过，构成一幅安宁的日常生活图景。

可我们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因为这几句对话而变得有些凝滞，有些东西悬而未决。

我忍不住扭过头，悄悄打量她的侧脸。她的神情很平静，睫毛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不知为何，我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在等。她在等我说点什么，说些超出“朋友”范畴的话，说些能真正表达我内心不舍、甚至能试图挽留她的话。也许，只是一个更明确的邀请；也许，是一句对“以后”的承诺；也许，只是更直白地告诉她“我会很想你”。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在胸腔里翻涌的话语几乎就要冲破桎梏。我想起我们初识在医院走廊的匆忙，想起分离后那段日子的怅然若失，想起在苏州街头重逢时那份难以置信的惊喜，想起之前那些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的联系……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汇聚成一股冲动。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长久以来习惯性的退缩？是害怕打破现状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恐惧？还是对自己能否承担起另一份深刻情感的怀疑？那股熟悉的、令人懊恼的怯懦，再次占据了上风。

最终，我也只是跟着她一起，沉默地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任凭那句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话，在心底反复咀嚼，然后无声地消散在苏州冬日下午微凉的风里。

阳台上的沉默，与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张和与老李的谈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