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该来的终将会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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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陈倩的话像一把冰刀，精准地刺中了我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人事部的小李看不过去，偷偷告诉我的。陈倩压低声音，气愤地说，就在上周三晚上，季晨单独去找经理，不但交了一份详细的工作计划，还明确表示愿意用低得多的工资接手你的全部工作！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彻骨的寒意。我猛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等待接通的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电话终于通了，我再也压不住怒火，对着话筒吼道：季晨！我他妈那么用心带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背后捅刀子？！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久，才传来季晨低沉沙哑的声音：楚哥......对不起。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家里......有困难......

去你妈的家里困难！我粗暴地打断他，狠狠挂了电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下去。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的声音，引来了酒保担忧的目光。

陈倩担心地按住我的胳膊：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楚哥，你别这样......

回到家，我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黑暗中，天花板上晃动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线。往事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浮现：在老家被裁员时的迷茫，遭遇诈骗后的绝望，来到苏州后重新振作努力工作的日日夜夜，与婓做下约定后对未来的向往......直到今天，再次被无情地抛入谷底。一个声音在心底尖叫：你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注定就是个失败者？

手机震动，屏幕上亮起婓的头像。我盯着那光亮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我都知道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心疼，陈倩都告诉我了。

我苦笑着说：看来我真的很失败，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个结局。

我不准你这么说！婓急切地反驳，语气少见地强硬，是那家公司没眼光，是那个人品差！豪豪，你看王杰他当初决定离开苏州时的那份煎熬，可现在在大理不是把酒吧经营得很好，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不一样......我试图辩解，声音里充满无力。

本质上是一样的！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人生就是有起有落。摔倒了，换个方向站起来。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是生活逼你停下来，好好想想你真正想做什么、擅长做什么。

可是现在的我被巨大的失败感和背叛感淹没了，什么理性的安慰都显得苍白遥远。匆匆结束通话后，我走到阳台。雨已经停了，夜晚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郁闷。苏州的夜景在眼前展开，东方之门和金鸡湖的霓虹依旧璀璨，这座曾经承载我梦想和汗水的城市，现在却像个巨大的迷宫，而我刚刚在里面迷了路。

手机屏幕又开始不停闪烁，微信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消息，朋友们用各种方式安慰我、替我抱不平。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跳动的头像和文字，一条也没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善意，好像任何回应，都会证明我的狼狈。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我还是睡不着，喉咙干得发疼。起身去客厅倒水，昏暗中心不在焉，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相框。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特别刺耳。

我蹲下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小心地捡起锋利的玻璃碎片。照片露了出来，是我和婓在苏州中心广场的合影，背景是高大的东方之门。照片上的我们笑容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仿佛就在昨天。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可我感觉不到疼，只是呆呆地看着照片上那个满怀希望的自己。

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废墟里。这一次，那座好不容易在废墟上建起来的城堡，看似坚固的墙上，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