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流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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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完好无损。”

顾清影接过信，仔细看了内容，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铁证如山。严世松、孙继宗……他们害死我父亲，害死青州二十七条人命，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就为了这些肮脏的银子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顾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沈砚问，“直接去都察院递状子吗？”

顾清影摇头，将信小心收好：“直接递状子，只怕状子还没到都察院，我们就已经没命了。严党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都察院里也有他们的人。”她顿了顿，“我们需要找一位足够分量，又不会倒向严党的大臣。”

“谁？”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明李大人。”顾清影道，“他是我父亲当年的同科，为人刚正，与严世松素来不睦。更重要的是，他是皇上信任的老臣，可以直接面圣。”

沈砚想起离京前，李文昌也曾提过李崇明，说他是朝中少有的清流砥柱。“但李大人会相信我们吗？毕竟，这案子牵扯太大。”

“所以我们需要安排一次秘密会面。”顾清影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生前写给李大人的信，谈及青州矿税疑点。李大人看到这封信，再加上你们带回的证据，应该会相信。”

她将信交给沈砚：“明日是李大人休沐日，他通常会去城西的慈恩寺上香。我会安排人在寺中等候，带你们去见他。但此事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严党察觉。”

沈砚接过信，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顾惟谦未尽的遗志。“我明白了。明日我一定见到李大人。”

“还有一事。”顾清影看着沈砚，“沈大人，你回京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铁镜司那边，你暂时不能回去。周司丞的态度很暧昧，我怀疑……他可能已经被严党拉拢，或者，他另有打算。”

沈砚心中一沉。周司丞是他七年来的上司，虽然时常画饼，但毕竟没有真正害过他。可官场上，人心难测，在巨大的利益和压力面前，谁都可能改变立场。

“那我现在……”

“就住在这里。”顾清影道，“这处宅子是我用化名租下的，很隐蔽。赵青他们会负责守卫。等明日见过李大人，再作打算。”

安排妥当，顾清影便离开了。她不能在此久留，以免引人注意。老仆送来饭菜和热水，沈砚和赵青简单吃了些，洗漱一番，便各自休息。

躺在陌生的床铺上，沈砚却毫无睡意。从青州到海上，从海上到登州，再从登州回到京城，这一路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现在终于回到京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封信，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但门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真相大白，沉冤得雪；也可能是更大的阴谋，更深的黑暗。

他想起阿素孤独的身影，想起陈老四和船工们生死未卜，想起刘猛临死前的托付，想起青州那二十七个连全尸都没有的矿工。

这些人命，这些牺牲，都压在他肩上。他不能退，不能输。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经是子时了。京城在夜色中沉睡，朱门豪宅里，寒门陋巷中，每个人都在做着各自的梦。有些人梦见升官发财，有些人梦见温饱平安，有些人……可能再也做不了梦了。

沈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必须养精蓄锐。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在这间不起眼的小院里，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封信。

那封用二十七条人命换来的信。

沈砚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一定要赢。

为了所有死去的人。

为了所有还在等待公道的人。

也为了……那个在孤岛上等待哥哥消息的白衣女子。

这世间的不公，总要有人去打破。

这世道的黑暗，总要有人去照亮。

哪怕自己只是萤火之光。

也要在黑暗中，燃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