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烧水壶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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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没扔那个壶。
但她也没再用。
她把壶放回抽屉最深处，用文件夹盖住，假装它不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正常。
饮水机修好了，再也没坏过。刘姐还是每天带包子，小王还是每天对着电脑傻笑。张总每周五下午四点开例会，雷打不动。
林晓正常工作，正常加班，正常领工资。
只是偶尔，在下午四点左右，她会抬头看一眼茶水间的方向。
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月后，林晓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壶。
直到那天晚上。
周五，晚上九点，林晓加班做完最后一份报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廊里很安静，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惨白光。
她走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响。
很轻。
像水烧开时的那种咕嘟声。
林晓停下脚步。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她推开门。
饮水机安静地待着，指示灯绿着，没开。
但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是公司的保洁阿姨，姓周，五十多岁，平时不怎么说话。
她面前放着一个烧水壶。
那个烧水壶。
林晓的壶。
周阿姨蹲在地上，盯着壶里看。壶盖开着，冒着白气，指示灯亮着——她烧了水。
林晓的脑子嗡了一下。
“周阿姨？”
周阿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壶里看。
“周阿姨，这是我的壶——”林晓走过去，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壶里的东西。
壶底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上正在播放着什么。
画面里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不是林晓的工位，是另一个位置。桌上的东西不一样，窗外的风景不一样，但那种氛围是一样的。
女人在哭。
对着电脑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阿姨盯着那个画面，眼睛红了。
林晓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画面里的女人哭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头——看向水的方向。
她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但林晓看清了口型。
“妈，我没事。”
周阿姨的肩膀抖了一下。
画面消失了。
壶里的水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普通的壶底。
周阿姨伸手把壶盖盖上，关掉电源，站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林晓。
“这壶，是你的？”
林晓点点头。
周阿姨沉默了几秒钟。
“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她说，“以为是谁扔的，就拿去用用。”
林晓想起来，上周她整理抽屉，把壶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被周阿姨当垃圾捡走了。
“没事。”林晓说，“您用吧。”
周阿姨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看到过？”
林晓想了想，点点头。
周阿姨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壶递给林晓。
“还你。”
林晓没接。
“您留着用吧。”她说，“我还有。”
周阿姨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林晓，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知道这壶是什么吗？”
林晓摇摇头，又点点头。
“知道一点。”
周阿姨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壶收回手里，走到茶水间的椅子边，坐下。
“坐。”她说。
林晓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应急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周阿姨开口了。
“我女儿，三年前去世了。”
林晓的心一紧。
“车祸。”周阿姨说，“就在她公司楼下。那天她加班，晚上九点多下班，过马路的时候——”
她停住了。
林晓没说话。
周阿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壶。
“这三年，我一直想再看看她。想看看她最后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林晓。
“刚才我看到了。”
林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哭。”周阿姨说，“但她跟我说，妈，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她在骗我。但她还是说了这句话。”
林晓的眼眶有点热。
周阿姨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谢谢你。”她说，“这壶，我用了，就不能还你了。”
林晓摇摇头。
“您留着。”
周阿姨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这壶从哪来的吗？”
林晓愣了一下。
“网上买的？”她说，“三十九块九包邮？”
周阿姨摇摇头。
“不是。”
她看着林晓，眼神很深。
“这壶，是我女儿买的。”
林晓愣住了。
“三年前，她在网上买了这个壶，带到公司用。”周阿姨说，“后来她走了，我去收拾她的东西，没找到这个壶。我以为弄丢了。”
她顿了顿。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林晓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壶是周阿姨女儿买的？
那怎么会出现在陈默的工位上？
周阿姨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
“我女儿，以前坐你那个位置。”她说，“她走之后，公司来了新人，坐了那个位置。可能壶就是那时候被谁收起来了。”
林晓想了想。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周阿姨沉默了几秒钟。
“周晓。”
林晓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周晓。
三年前去世的周晓。
坐她那个位置的周晓。
“她……”林晓斟酌着措辞，“她是怎么走的？”
“车祸。”周阿姨说，“我刚才说了。”
“我知道。我是说……”林晓想了想，“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阿姨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
林晓犹豫了一下。
“因为我也用过这个壶。”她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周阿姨的眼睛眯起来。
“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人。”林晓说，“一个男的，叫陈默。三年前他坐我那个位置，后来辞职了。”
周阿姨的表情变了。
“陈默？”
“您认识？”
周阿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说：
“陈默，是我女儿男朋友。”
林晓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是我女儿大学同学，后来一起进这家公司。”周阿姨说，“我女儿走的那天，他就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林晓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加班。”周阿姨说，“九点多，我女儿先走，陈默还在公司。她下楼，过马路，然后——”
她没说完。
林晓想起陈默在水面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想起他说的“谢谢”。
他谢谢什么？
谢谢她没说出那句话？
那句话有什么关系？
“陈默后来怎么样了？”林晓问。
周阿姨摇摇头。
“不知道。我女儿走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壶。
“但这个壶，他肯定用过。”
林晓想了想。
“为什么这么肯定？”
周阿姨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这壶，是我女儿买给他的。”
林晓愣住了。
“她买给他的？”
“对。”周阿姨说，“她买了两个，一个自己用，一个送给他。她说，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喝水，像在一起一样。”
林晓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这个壶，是周晓买给陈默的。
陈默用这个壶，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周晓？
他看到了她去世前的画面？
林晓想起陈默在水面上说的话：这个壶，不只是能看到过去和未来。它还能让人回到过去。
他是不是想回到过去？
他是不是想救她？
“周阿姨，”林晓问，“您女儿出事那天，是几月几号？”
周阿姨想了想。
“七月十五号。”
林晓的心跳停了一拍。
七月十五号。
陈默离职那天。
也是他收到那条消息的那天。
也是她去茶水间遇到他的那天。
“具体时间呢？”林晓问，“大概几点？”
周阿姨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交警说的。”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林晓站起来，在茶水间里走来走去。
九点二十三分。
如果陈默用这个壶回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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