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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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哲被闹钟叫醒。

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手机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张伟昨晚的直播——下高速、进仓库、卸货、送检。最后一条发自清晨六点四十二分，拍的是研发厨房的灯亮起来的照片，配文就四个字：“样品到了。”

陈哲翻了个身，打开企业通讯软件。张伟的头像已经灰了，估计正在补觉。李想倒是八点半就上线了，工单系统里多了一条记录：SF-2024-0721，状态从“待处理”更新为“可行性评估中”。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李想八点四十分发的消息。

李想：“酸笋样品已送检。老周看过工艺资料，初步判断可行。”

李想：“但他说，要做就正经做。”

陈哲笑了一下。

老周是研发部的资深工程师，在公司干了六年，经手的速食产品不下百种。他对“正经做”的定义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觉得能做出来就行，老周觉得要有完整的产品方案、标准化的工艺流程、稳定的口味曲线，缺一样都是“对付”。

李想去年帮老周写过一个配方管理插件，省了他大量手动录入的时间，老周一直说欠李想一顿饭。今天这顿饭大概是到了该还的时候。

陈哲洗漱完出门，骑车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先去运营中心看了一眼，小艾在盯早班数据。周末的单量比平时低，没什么异常。

“哲哥，”小艾看到他，从工位上探出头，“研发部那边好像在搞什么东西，早上老周来咱们这儿借了台测温仪。”

“嗯，”陈哲说，“我去看看。”

研发厨房在三楼西侧，是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大房间。陈哲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周正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对着一个电磁炉上的不锈钢锅皱眉。李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似乎在记录什么。

台面上摆着几袋拆开的酸笋样品、一包标准螺蛳粉、若干调料罐，还有一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电子秤。

“来得正好，”老周头也没抬，“尝一下。”

他舀了一勺汤，递过来。

陈哲接过去吹了吹，尝了一口。酸味和辣味都很正，但确实没有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性气味。汤底醇厚，回味有淡淡的发酵香，和传统螺蛳粉比起来像是被过滤掉了一层“攻击性”，但风味骨架还在。

“怎么样？”李想问。

“像螺蛳粉，”陈哲放下勺子，“但不像是生化武器。”

老周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一片酸笋仔细观察。“这个酸笋用的是植物乳杆菌低温慢酵，和传统自然发酵的路径不一样。传统酸笋的臭味主要来自含硫氨基酸的分解产物，这个工艺能把那部分代谢副产物降到普通酸笋的百分之五以下。”

他把笋片放回锅里，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风味保留得不错。酸度和脆度都够。如果做料理包，汤底需要微调，辣油的比例也要重新配。另外保质期测试还没跑，最快也要两到三周。”

李想在平板上记了几笔，抬起头。

“老周，如果走正常新产品流程呢？”

老周想了想。“正常流程的话——先出产品方案，做小试、中试，稳定性测试，感官评定，包材适配，然后上评审会。评审通过之后排产、试销。整个周期下来……”

“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李想接过话。

“差不多。”

陈哲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那就走正常流程，”他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挺急的？”

“急不急是一回事，”陈哲说，“流程是另一回事。她要吃的东西，不能是赶出来的。”

老周没再说什么。他把电磁炉调到小火，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研发厨房里弥漫着酸笋特有的气味，不冲，带着点发酵的温润。

“那我今天把产品方案初稿出了，”老周说，“品名先叫‘清香型螺蛳粉料理包’，内部代号你们定。”

李想不假思索：“Q-01。”

陈哲偏头看他。

“Quiet，”李想说，“安静的螺蛳粉。”

老周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某种好脾气的啮齿动物。“你们运营部的人，起代号都这么文艺了。”

陈哲没解释。

下午两点，“守护最好的班长”群里陆续有了动静。

张伟醒了，发了一条语音，嗓子还是哑的。

张伟：“样品怎么样？我没来得及等结果就睡着了。”

李想：“老周说可以用。走正常新品研发流程。预计七到八周上线。”

张伟：“这么久？”

陈哲：“正常速度。”

张伟：“行吧。那供应链这边，酸笋供应商的基本资质我上午补发给你了。他们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执行标准备案也齐的。专利号在资料包里。”

李想：“收到。已同步给品控部。”

赵凯上线的时候，已经在配送站处理了一上午的调度问题。他看完聊天记录，问了一句。

赵凯：“所以这次不需要我夹带私货了？”

陈哲：“不需要。正常上线，正常销售，正常配送。”

赵凯：“明白。”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张伟又说话了。

张伟：“说真的，我昨晚开车的时候想了一下。如果她不买怎么办？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她不知道，也不下单，那不白搞了？”

这个问题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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