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农户的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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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假装犹豫了半天，挠了挠头：“二百五，多一分我也拿不出来了，家里条件不好，就这点钱。”
黑脸男人脸色变了变，蹲在地上又抽了一根烟，才咬牙说道：“行，二百五就二百五，算我亏了。”
秦峰心里一动，知道鱼儿上钩了，却还是装作不放心的样子：“你这牛……来路没问题吧？别是偷来的，我可不敢买赃牛。”
黑脸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说道：“放心，绝对没问题，是我从邻村收来的，正经人家的牛，就是主人家急用钱，才低价卖给我的。”
“那就好。”秦峰笑了笑，“我回去凑钱，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千万别卖给别人。”说完，他冲远处的孙志刚使了个眼色，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两人在不远处的柴火堆后隐蔽起来，死死盯着黑脸男人。一个小时后，天渐渐亮了，黑市上的人越来越少，黑脸男人见秦峰还没来，有些不耐烦，牵着黑牛，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离开了黑市。
“跟上他！”秦峰低喝一声，和孙志刚悄悄跟了上去。黑脸男人骑着自行车，黑牛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停四处张望，警惕性极高。两人不敢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着，走了五六里地，黑脸男人骑着自行车进了一个小村子——李家庄，离王家庄也就几里地的路程。
秦峰和孙志刚在村外的大树后停下，看着黑脸男人把牛牵进一户院墙很高的人家，“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就是这儿了，肯定是他们的窝点。”秦峰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在村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守，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晚上十点多，那户人家的屋里终于亮起了灯，隐约能听见男人的说话声，还有耕牛的叫声，不止一头，此起彼伏。
“不止一头牛，看来其他丢的牛也在这儿。”孙志刚兴奋地压低声音，“小秦，咱们现在就冲进去？”
“不行，咱们就两个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硬冲太危险。”秦峰摇了摇头，“你赶紧回派出所，叫李所长带人手过来，我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行，我这就去！”孙志刚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村外跑，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赶回派出所。
一个小时后，李建国带着十个民警匆匆赶来，手里都拿着手电筒和警棍，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户人家门口。“行动！”李建国低喝一声，几个民警上前，猛地抬脚踹在大门上。
“哐当”一声，大门被踹开，民警们一拥而上，冲进院子里，大声喊道：“警察！不许动！都抱头蹲下！”
屋里的说话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三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想往院墙那边跑，却被早已守在一旁的民警按倒在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别跑！老实点！”
秦峰快步走进院子，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院子里拴着三头牛，其中一头正是王老汉家的断角大黄牛，正低着头吃草，身上还有些疲惫，却没什么大碍。
“就是这头牛！”秦峰指着大黄牛，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民警们随后搜查了整个院子，在柴房里搜出了几把锋利的杀牛刀，还有几张晒干的牛皮，上面还沾着血迹——显然，之前丢的两头牛，已经被他们宰杀了。
人赃俱获，三个偷牛贼被当场铐上，押进了警车。连夜审讯，黑脸男人很快就交代了罪行——他叫李黑子，四十二岁，邻县人，无业游民，另外两个男人是他的同伙，一个负责踩点，一个负责销赃，三人专门流窜在各村偷耕牛，这个月已经偷了五头牛，宰了两头卖肉，剩下三头还没来得及处理。
“你们偷的牛，牛肉都卖给谁了？牛皮又卖到哪儿去了？”秦峰敲了敲审讯桌，语气严肃地问道。
“牛肉卖给了城里的两家小饭馆，牛皮卖给了城郊的皮革厂，都是熟客，他们知道牛是偷来的，还给我们压价。”李黑子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秦峰，“我们也是被逼的，有人让我们这么干，干好了有好处。”
秦峰心里一动，猛地往前凑了凑：“有人让你们干的？是谁？”
李黑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话。“李黑子，你老实交代，隐瞒罪行，罪加一等！”孙志刚在一旁厉声呵斥。
李黑子吓得浑身发抖，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道：“是……是一个叫‘狼哥’的人，邻县的，我们不认识他的真面目，只听过他的声音，每次都是他让人给我们传消息，告诉我们哪个村子有牛可偷，让我们偷了牛之后，把牛皮和一部分牛肉送到邻县的一个小旅馆，他会给我们钱，还说要是敢不听话，就杀了我们全家。”
狼哥？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捏着审讯笔录，都快捏碎了——又是“狼”！刘老四的账本上有，王大富的账本上有，老九的口供里有，现在连偷牛贼的背后，也有一个“狼哥”！
他忽然意识到，这伙偷牛贼，根本不是简单的流窜盗窃团伙，他们不过是那个神秘“狼爷”手下的又一批小喽啰，而偷牛、卖牛肉、卖牛皮赚的钱，恐怕都用来资助那个庞大的犯罪网络了。
“那个小旅馆在邻县什么位置？他让你们什么时候送东西过去？”秦峰的声音有些发紧，追问着关键线索。
“就在邻县火车站旁边，叫‘兴旺旅馆’，他让我们明天一早把剩下的牛肉和牛皮送过去。”李黑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很厉害，手下有很多人，之前还有偷化肥、抢货车的，都是他安排的。”
秦峰和孙志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偷化肥、抢货车、聚众赌博、放高利贷，还有现在的偷耕牛，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全都被一个“狼”字串在了一起，而那个从未露面的“狼爷”，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邻县乃至南州的罪恶，都网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王老汉就被请到了派出所。当他看见拴在院子里的断角大黄牛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快步走过去，抱着牛脖子，一边摸一边哭：“牛啊，我的牛啊，可算找到你了……”大黄牛像是认出了他，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发出温顺的叫声。
“王大爷，牛您牵回去吧，以后晚上一定要把牛棚锁好，多加点锁，再找个人看着点，别再让偷牛贼有机可乘。”秦峰走过去，笑着对王老汉说道。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王老汉抹着眼泪，拉着秦峰的手，一个劲地道谢，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里面装着几个煮鸡蛋，非要塞给秦峰，“我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这几个鸡蛋，你们拿着吃，补补身子。”
秦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看着王老汉牵着大黄牛，慢悠悠地离开了派出所，心里满是欣慰，却又带着几分凝重。
送走王老汉，秦峰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的审讯笔录，指尖落在“狼哥”和“兴旺旅馆”这几个字上，眼神沉了下来。他知道，找回耕牛，抓获李黑子等人，只是一个开始，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狼爷”，还有他庞大的犯罪网络，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
孙志刚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放在秦峰面前：“小秦，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去邻县，抓那个‘狼哥’？”
秦峰摇了摇头，拿起审讯笔录：“不行，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狼哥’的真面目，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明天一早，我们装作送牛肉和牛皮的，去邻县的兴旺旅馆，引他出来，一举抓获。”
“好，听你的！”孙志刚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秦峰看着窗外，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阴霾。他知道，明天去邻县，注定是一场硬仗，那个“狼哥”，还有隐藏在他背后的“狼爷”，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甚至可能设下陷阱等着他们。
但他没有退缩。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提醒他，有些罪恶，必须被铲除；有些黑暗，必须被照亮。而这场与“狼爷”的较量，也终将在邻县的那个小旅馆里，拉开新的序幕。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清楚，自己必须走过去，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哪怕有生命危险，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