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收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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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观察着地形。弯道两侧是杨树林，树干粗壮，可以藏人。路面不宽，两辆车并排就能堵死。

“如果他弃车跑进树林呢？”秦峰问。

“那就追。”周大海说，“树林不深，另一边是农田，他没地方躲。我们人多，可以包抄。”

踩点结束，四人回到派出所。抓捕方案被详细绘制成图，包括车辆位置、人员分工、应急方案。

晚上七点，李建国召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李建国、周大海、秦峰、孙志刚，以及八名从分局和派出所挑选的精干民警。每个人都配发了手枪，检查了装备。

“我再强调一遍。”李建国神色严肃，“张保国涉嫌多起杀人案，极度危险。抓捕时，如果他持刀反抗，可以采取必要措施。但如果他放弃抵抗，必须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我们要的是活口，是审判，不是击毙。”

“明白！”众人齐声。

“行动时间：凌晨四点集合，四点三十分到达埋伏位置，五点整实施抓捕。”李建国看向周大海，“老周，你负责现场指挥。”

“是！”

“散会后，大家回去休息。凌晨三点五十，准时在这里集合。”

会议结束。秦峰回到办公室，却毫无睡意。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检验报告，又看了一遍。

“秀兰”两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秀兰，23岁，纺织厂女工。1982年3月15日晚下班后失踪，至今三年零一个月。她的父母每年都来派出所询问进展，从满怀希望到逐渐绝望。

如果戒指确认是她的，那她的尸骨在哪里？是被张保国埋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是像无名女尸一样被抛弃在荒野？

还有另外两名失踪者，她们的遗物，是否也藏在张保国的某个秘密角落？

秦峰合上报告，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了。

秦峰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警服，检查配枪和手铐。然后骑车前往派出所。

院子里已经停了四辆车：两辆吉普，两辆三轮摩托。参与行动的民警陆续到达，没有人说话，只有检查装备的轻微声响。

三点五十分，李建国从办公室出来，扫视众人：“都到齐了？出发。”

车辆悄然驶出派出所，融入凌晨的黑暗中。

秦峰坐在第二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孙志刚开车。前方是周大海的车，后面跟着两辆摩托。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四点二十五分，车队到达埋伏地点。车辆熄火，关灯，隐藏在树林阴影中。

秦峰下车，和周大海一起走到路边，观察屠宰场方向。远处有隐约的灯光和车辆声——屠宰场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一般三点到屠宰场，装肉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四点半左右离开。”周大海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四点二十八分，应该快出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隐藏在树木和车辆后面。凌晨的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四点三十五分，屠宰场方向出现一点晃动的灯光。

“来了。”周大海低声说。

那是一辆三轮车，车头挂着煤油灯，在黑暗中缓慢前行。骑车的人影很熟悉——张保国。

他骑得不快，车斗里装着半扇猪肉，用油布盖着。经过弯道时，他减速，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行动！”周大海一声令下。

两辆吉普车同时发动，车灯大亮，从前后两个方向冲上路面，将三轮车堵在中间。

张保国猛地刹车，三轮车停在路中央。

“张保国！下车！”周大海举枪，大声喝道。

张保国坐在三轮车上，没有动。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下车！双手抱头！”其他民警也围了上来，枪口指向他。

僵持了大约五秒钟。

张保国终于动了。他慢慢地、慢慢地从三轮车上下来，站到路边。然后，他举起双手，抱在脑后。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丝惊慌。

两名民警迅速上前，将他按倒在地，反铐双手，搜身。除了钥匙和零钱，没有武器。

“张保国，你涉嫌多起杀人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周大海宣读逮捕令。

张保国被押上吉普车。从始至终，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秦峰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每天切肉时一样，专注而麻木。

车队掉头，驶回派出所。

凌晨五点半，天边泛起鱼肚白。

1984年4月7日，连环杀手张保国，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