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审讯室里的屠宰刀细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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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保国被带进来时，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些。看守所的日子显然不好过，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但当李建国把两张骸骨照片推到他面前时，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认识吗？”

“不认识。”

“昨天在城西郊外找到的。”李建国盯着他，“就在你每天经过的那条路旁边，埋在一米多深的地下。”

“哦。”

“‘哦’？”周大海拍桌子，“张保国，这是两条人命！你就一个‘哦’？”

“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峰忽然开口：“张保国，你切肉的时候，喜欢用哪把刀？”

这个问题太突兀，连李建国和周大海都愣了一下。

张保国也看向秦峰，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疑惑。

“我问你，你摊位上七把刀里，切肉的时候最喜欢用哪把？”秦峰重复。

“……切肉刀。”

“哪一把切肉刀？长的那把，还是短的那把？”

“长的。”

“砍骨刀呢？你用砍骨刀的时候，是从哪个角度下刀？”

张保国沉默了几秒，才说：“斜着砍，顺着骨头缝。”

“如果砍人的头骨呢？”秦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技术问题，“也是斜着砍吗？”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保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意思是，”秦峰身体前倾，眼睛直视着他，“你用砍肉刀砍人的时候，是从哪个角度下手的？正面？侧面？还是从后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秦峰打断他，“因为你想过这个问题，对不对？杀第一个人——王小红的时候，你是从后面偷袭的，砸了她的后脑。但后来你发现，后脑的伤口太明显，容易被人看出来是凶杀。所以从第二个人开始，你改成了正面攻击，用刀背砸额角，这样伤口看起来像是摔倒撞的。”

张保国的手指开始颤抖。

“李秀兰死的那天晚上，你用的就是那把长的切肉刀，对吗？”秦峰继续说，“但不是用刀刃，是用刀背。因为刀刃会留下太整齐的切口，刀背砸出来的伤不规则，更像钝器。”

“你……”

“赵晓梅的时候，你换成了砍骨刀。”秦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因为砍骨刀更重，一下就能把人打昏。但那次你用力过猛，把她的颧骨都打碎了，碎骨扎进了脑子里。所以你后来抛尸的时候，特别小心地包裹了头部。”

张保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冒出冷汗。

“无名女尸——就是去年7月死在河边的那个，你用的是剔骨刀。”秦峰的声音像冰冷的刀，“剔骨刀细长，刀背薄，砸出来的伤口很特别。法医当时就注意到了，但以为是某种特殊工具。其实，就是一把普通的剔骨刀。”

“别说了……”张保国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

“为什么别说？”秦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有没有证据吗？我现在告诉你，证据就在你心里。那些细节，那些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够了！”张保国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一头困兽。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秦峰退回座位，不再说话。他知道，心理防线已经出现裂缝。

李建国适时接上：“张保国，这些细节，秦警官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去过现场，没有看过尸体——除了你，还有谁能说出这些？”

张保国死死地咬着牙，腮帮的肌肉在跳动。

“因为我们找到了尸体。”周大海把照片推到他眼皮底下，“王小红、李秀兰、赵晓梅……她们就埋在你每天经过的路边。你每天从她们上面走过，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做噩梦？”

“我……”

“还有那枚戒指。”秦峰轻声说，“李秀兰的戒指，你一直留着。为什么？是纪念？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张保国闭上眼睛，整个人开始发抖。

“说吧。”李建国的语气缓和下来，“说出来，对你也是解脱。这些年，你背着这些秘密，不累吗？”

漫长的沉默。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张保国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或嘲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奇怪的释然。

“是我杀的。”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都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