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审挖出的雇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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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8月7日：男童，6岁，火车站走失，卖至山东，收2000元**
**1984年1月15日：女，19岁，农村来城打工，卖至山西，收1800元**
一条条，一页页，触目惊心。
“畜生！”李建国一拳砸在木箱上。
就在这时，仓库后窗传来打斗声和喊叫声。
“后面有人！”秦峰冲过去。
后窗已经被撬开，两个彪形大汉正和孙志刚等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砍刀，另一人拿着铁棍。
“住手！”秦峰拔枪，“警察！放下武器！”
拿砍刀的大汉见状，转身就跑。秦峰追上去，在仓库外的空地上将他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砍刀脱手飞出。
那人力气极大，翻身把秦峰压在趁他吃痛松劲的瞬间，一个翻身重新占据上风。
“大龙是吧？”秦峰将他双手反剪，铐上手铐，“你老板三爷在哪儿？”
大龙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另一边，二虎也被制服。两人被押回仓库前。
“仓库里的东西，都是你们处理的？”李建国问。
大龙低着头，不答。
秦峰拿起那本账本，翻到最近的一页：“上个月五月底，你们运走的那批‘货’，是什么？”
大龙还是不说话。
“是三个年轻姑娘，对不对？”秦峰盯着他的眼睛，“一个扎马尾辫，穿碎花衬衫；一个短发，脸上有颗痣；还有一个……”
他说的是账本上最近一条记录的特征。大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她们会‘告诉’我。”秦峰的声音冰冷，“就像那些被你们卖掉的人，每一个都会‘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
大龙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交代，仓库确实是中转站。被拐骗或绑架来的人，会暂时关在这里，然后由刘老歪那样的运输队运到邻省，交给下家。三爷是这个网络在本市的核心，但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
“三爷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大龙摇头，“他从来不住一个地方，今天在城南，明天在城北。只有他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他。”
“怎么联系他？”
“有紧急情况，在老地方留暗号。”大龙说，“城西公园第三张长椅的背面，用粉笔画个三角，他看到了会派人联系我们。”
“什么时间？”
“每天下午四点，会有人去看。”
秦峰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还来得及。”
李建国立即部署：派便衣去公园蹲守，盯住第三张长椅。同时，对全市旅馆、出租屋进行排查，寻找“戴金丝眼镜、五十多岁、像教书先生”的男人。
搜查一直持续到傍晚。仓库里的物证全部被封存：衣物147件，证件86份，账本5本，还有少量现金和金银首饰。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上百个破碎的家庭。
回到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但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的意思。
“这个案子，必须破。”李建国在会议室里说，“三爷不落网，这个拐卖网络就断不了根。今天我们能端掉这个仓库，明天他们就能再找一个。”
“但三爷很狡猾。”周大海皱眉，“他肯定已经知道仓库暴露了，可能会跑。”
“所以我们要快。”秦峰说，“公园的暗号是个机会。如果今天下午四点他派人去看，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已经派人去了。”李建国说，“现在，等消息。”
等待是最煎熬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晚上七点，对讲机响了。
“李所，有情况。”蹲守在公园的民警汇报，“下午四点零五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第三张长椅背面画了个三角。我们跟踪这个小孩，他回了家——是城西一户普通居民。我们询问后得知，是有人给了他一毛钱，让他去画的。”
“给钱的人呢？”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头巾，看不清脸。小孩说，那女人在公园门口等他，画完就给了钱，然后走了。”
线索又断了。
三爷果然谨慎，连留暗号都通过多层转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秦峰忽然站起来：“所长，我有个想法。”
“说。”
“三爷让小孩画三角，说明他需要确认仓库是否安全——或者说，他需要确认大龙二虎是否被抓。”秦峰分析，“如果今天没人画三角，或者画了其他符号，他就知道出事了。”
“所以？”
“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暗号。”秦峰说，“让大龙配合，画一个‘安全’的暗号，引三爷的人现身。”
“大龙会配合吗？”
“他如果想活命，就会。”秦峰语气坚定，“拐卖人口是重罪，主犯死刑，从犯无期。如果他配合我们抓三爷，算是重大立功，可以争取死缓甚至无期。”
李建国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可以试试。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打草惊蛇。”
晚上八点，秦峰再次提审大龙。
当听到可以争取重大立功时，这个一直硬撑的汉子终于动摇了。
“我……我真的可以不死？”
“如果你配合抓到三爷，法庭会考虑。”秦峰说，“但如果你耍花样，数罪并罚，必死无疑。”
大龙低下头，良久，才说：“明天下午四点，还是那个小孩，画一个圆圈里面加个点——那是‘安全，可以接头’的暗号。然后晚上八点，在城西‘红星澡堂’3号包间，三爷的人会来跟我见面。”
“来的是谁？”
“可能是老吴，也可能是三爷本人。”大龙说，“但三爷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他太小心了。”
“好。”秦峰记下，“明天，你按计划去澡堂。我们会在周围布控。”
走出审讯室，夜已经深了。
秦峰站在派出所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明天，将是和三爷团伙的第一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