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虚张声势与暗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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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武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正在看一沓材料，眉头紧锁。
“秦峰？进来。”他抬头，掐灭烟，“有事？”
“赵组长，关于孙福贵，我有个想法。”秦峰关上门，“我想接触他，争取策反。”
赵振武挑了挑眉：“策反？说说理由。”
“孙福贵五十二岁，快退休了。儿子在上大学，女儿上高中。他如果只是收点小钱，帮陈大彪行个方便，可能还没到死心塌地的程度。”秦峰分析，“我们抓他受贿的证据，判他几年，他这辈子完了，儿子前途也受影响。但如果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可能会配合。”
“风险呢？”
“第一，他可能拒绝，反而打草惊蛇。第二，他可能假意配合，实际上向陈大彪报信。第三，如果他反咬一口，说我们诱供，会有麻烦。”
赵振武沉思片刻：“你有多大把握？”
“六成。”秦峰实话实说，“孙福贵这种老机关干部，最看重稳定和体面。陈大彪给他钱，他敢收，但心里未必踏实。我们给他一个回归正轨的机会，他应该会权衡。”
“怎么接触？”
“以纪委或者检察院的名义，找他谈话。”秦峰说，“不直接说我们知道他受贿，而是说接到举报，调查码头管理问题。看他反应。”
“如果他抵赖呢？”
“那就亮出部分证据——比如他儿子账户里突然多出的存款，他家里超出收入水平的消费。但不说死，给他留坦白的机会。”
赵振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良久，他转身：“可以试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我让陈静配合你——她以前在检察院干过，熟悉流程。”
“好。”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地点……不能在码头，也不能在他家。找个中立的地方。”
“市局招待所会议室？”秦峰建议，“对外就说开码头安全工作会。”
“行。你准备一下，把要问的问题列出来。我让陈静明天上午找你对接。”
“是。”
离开赵振武办公室，秦峰回到自己房间。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思路。
孙福贵这种老油条，不会轻易开口。要用对方法。
第一，不能太硬，会激起抵触。
第二，不能太软，他会觉得你好糊弄。
第三，要让他看到希望——配合就能从宽。
第四，要让他感到压力——不配合就严惩。
秦峰写下一个问题提纲：
1.
码头管理现状，有哪些漏洞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
2.
3.
个人及家庭经济情况，有没有异常。
4.
5.
与陈大彪团伙有无接触，是否收受过好处。
6.
7.
如果愿意配合调查，可以从宽处理。
8.
写完已经晚上十一点。秦峰洗漱睡觉。
第二天上午，陈静来找他。
陈静今天穿了件灰色女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她看了秦峰的问题提纲，点点头：“思路可以。但有几个地方要调整。”
她拿起笔修改：“第一，不能直接问陈大彪。要先问码头日常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压力’。让他自己说出来。”
“第二，经济情况不要直接问存款，而是问家庭开支——孩子学费、生活费、家电购置等。让他解释钱从哪里来。”
“第三，给他看证据时，不要全拿出来。先给一两个，看他反应。如果他想抵赖，再慢慢加码。”
秦峰佩服：“陈组长有经验。”
“干过几年审讯，有点心得。”陈静淡淡地说，“下午我主问，你配合。注意观察他的微表情、肢体语言。”
“好。”
下午两点，市局招待所三楼会议室。
孙福贵准时到了。他穿着那身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机关干部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孙主任，请坐。”陈静示意。
秦峰坐在陈静旁边，面前摆着笔记本。
“孙主任，今天请您来，主要是了解码头管理工作的一些情况。”陈静开门见山，“最近市里要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码头是重点。想听听您的汇报。”
孙福贵松了口气，开始汇报：“我们码头一直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管理，每天有安全检查，每月有安全培训……”
他讲得很流利，显然是准备好的套话。
陈静耐心听着，偶尔点头。等他说完，才问：“孙主任，码头每天货物进出量大，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殊情况’？比如，货主想行个方便，塞点好处之类的？”
孙福贵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这个……偶尔有。但我们都是按规定办事，该检查检查，该收费收费。”
“有没有人给您施加压力？或者许以好处，让您通融？”
“没有没有。”孙福贵摇头，“我们都是按章办事。”
陈静看了秦峰一眼。秦峰会意，开口：“孙主任，您儿子在省城上大学吧？一年学费多少？”
孙福贵愣了一下：“一年……一百二。”
“生活费呢？”
“一个月寄三十。”
“那一年就是四百八，加上学费六百。”秦峰算着，“您工资一个月八十七块五，一年一千零五十。除去您儿子六百，还剩四百五。您家四口人，平均每人每月不到十块钱生活费。够用吗？”
孙福贵额头冒汗：“这个……我妻子也有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五。”
“那加起来一千五百六。除去儿子六百，还有九百六。平均每人每月二十块。”秦峰继续算，“但您家去年买了电视机，四百二。前年买了洗衣机，三百。这些钱从哪里来？”
孙福贵擦汗：“这个……是家里积蓄。”
“孙主任，”陈静接过话，“我们接到举报，说您收受货主好处，为不法货物开绿灯。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诬陷！绝对是诬陷！”孙福贵激动起来，“我一向廉洁自律，怎么可能收好处！”
陈静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您妻子在工商银行的存款记录。去年十二月，存入两千元。今年三月，存入一千五百元。这些钱，您怎么解释？”
孙福贵脸色煞白。
“孙主任，”秦峰语气缓和，“我们今天找您谈话，是给您一个机会。如果您能主动说明情况，配合调查，可以从宽处理。但如果隐瞒、抵赖，等我们查实了，那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孙福贵低下头，双手颤抖。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孙福贵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我……我是收了点钱。但我不知道那是违法的货物啊！他们说就是普通家电，走正规渠道……”
“谁给的？”陈静问。
“……陈大彪的人。”孙福贵声音发颤，“每个月给我五百块，让我关照他们的货。就是一些电视机、录音机，从广东、福建过来的。我检查过，有合格证，有发票，我以为就是正常贸易……”
“每个月五百？”秦峰问，“收了多久？”
“一年……一年三个月。”
那就是六千多块。在这个年代是巨款。
“除了钱，他们还给你什么？”
“去年我儿子上大学，他们给了两千‘贺礼’。今年我女儿上高中，给了一千。”孙福贵越说声音越小，“我……我一时糊涂……”
陈静和秦峰对视一眼。孙福贵交代的，和刀疤刘说的基本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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