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咱们这身警服，得时时睁着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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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被双规的第三天，秦峰接到李建国的电话。
“回所里一趟，有事。”
秦峰骑车回到城关派出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一点点绿芽——春天要来了。
李建国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师傅。”
“坐。”李建国给他倒茶，“吴建国的事，我听说了。”
秦峰点头，没说话。
“难受？”李建国问。
“有点。”秦峰坦白，“不是为他难受，是为……为这身警服难受。”
李建国理解地点头：“我懂。当年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个老刑警，破案无数，最后因为受贿被抓。我去看他时，他说了一句话：‘李建国，我不是一开始就想变坏的。’”
秦峰抬头。
“人不是一夜之间变坏的。”李建国喝了口茶，“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开始可能只是吃顿饭，收条烟。后来是收点钱，帮个小忙。再后来……就回不了头了。”
“师傅，您觉得吴建国是怎么开始的？”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李建国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中学到什么。”
他看着秦峰：“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要记住，警察这行，诱惑多，陷阱多。今天你查别人，明天可能就有人来诱惑你。怎么守住自己？就靠四个字：时时睁眼。”
“时时睁眼？”
“对。”李建国说，“睁眼看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睁眼看清楚，自己穿上这身警服是为了什么。睁眼看清楚，那些笑脸背后是真心还是假意。”
秦峰认真听着。
“你这次办的这个案子，很大，很复杂。”李建国继续说，“涉及内部人员，涉及高层。办成了，是功劳。但也可能得罪人，可能被记恨。这些，你想过吗？”
“想过一些。”
“那还想继续办吗？”
“想。”秦峰毫不犹豫，“不管涉及谁，犯罪就是犯罪。警察不抓罪犯，那要警察干什么？”
李建国笑了：“好，这才是我的徒弟。”
他顿了顿，说：“我叫你回来，除了说这些，还有个事。专案组那边，赵队跟我商量了，想让你暂时退出一线侦查，做内勤工作。”
秦峰一愣：“为什么？”
“保护你。”李建国说，“吴建国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你参与办案太深，可能会有人对你下手。退出一线，安全些。”
“可是……”
“没有可是。”李建国摆摆手，“这是命令。你年轻，路还长，不能折在这个案子上。”
秦峰沉默了。他知道师傅是为他好，但心里不甘。
“师傅，那案子……”
“案子有人继续办。”李建国说，“陈志刚、张晓波他们都在。你退出一线，但不是完全退出。可以整理材料，分析线索，做幕后工作。”
秦峰想了想，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他点头：“我服从安排。”
“这就对了。”李建国说，“回专案组吧，赵队会跟你具体说。”
回到专案组，赵队长果然跟他谈了话。内容和李建国说的一样：退出一线侦查，负责内勤和材料整理。
“秦峰，你别有想法。”赵队长说，“这不是不信任你，是保护你。这个案子越挖越深，危险也越来越大。你还年轻，要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赵队。”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在办公室工作。所有外勤任务都不要参加了。”
秦峰开始了内勤工作。每天整理卷宗，分析线索，写报告。工作很琐碎，但很重要。通过整理材料，他反而对案子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吴建国被抓后，调查进展很快。在他的住处搜出大量现金、金条、古董。经济问题确凿无疑。
但关于拐卖案的证据，还不够。老王只承认看管“不听话的女工”，不承认参与拐卖。而那些被转移的女性，至今下落不明。
刘芳在哪里？其他被拐的女性在哪里？买方是谁？整个网络还有哪些人？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秦峰在整理材料时，发现一个疑点：吴建国的银行流水显示，从1982年开始，他每个月都收到一笔汇款，金额不等，有时几百，有时几千。汇款人不同，但汇款地都是——南方某省。
他立刻把这个发现报告给赵队长。
“南方？”赵队长看着流水单，“难道是……买方？”
“有可能。”秦峰说，“如果吴建国是中间人，负责把‘货物’运到南方，那买方可能定期给他汇款。”
赵队长点头：“查这些汇款账户。但跨省查账，需要手续。”
“我可以整理材料，申请协查。”
“好，你负责这个。”
秦峰花了两天时间，整理出所有可疑汇款的详细信息，向南方某省发出协查函。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继续分析其他材料。从柳树镇查获的账本，从西山基地找到的记录，从刘眼镜那里获得的线索……一点一点拼凑。
渐渐地，一个轮廓浮现出来：这个犯罪网络，以省城为中心，辐射周边。柳树镇是中转站，西山基地是临时关押点，吴建国是保护伞兼中间人。下线有赵大富、刘眼镜这样的人，上线……可能在南方的买方。
但还有一个关键环节：运输。怎么把“货物”从北方运到南方？
秦峰想起铁路货运记录。刘眼镜通过铁路发货，伪装成“印刷品”。那拐卖人口，会不会也用类似手法？
他调出所有铁路货运记录，一页一页查。终于，发现几批可疑的“货物”：发往南方某省，品类是“服装样品”或“工艺礼品”，但发货人、收货人信息不全，付款方式都是现金。
时间上，与一些女性失踪的时间吻合。
秦峰把这些记录单独列出来，一共有七批，涉及二十多人。
“如果这些都是被拐的女性，”秦峰对赵队长说，“那意味着至少有二十多人被运到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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