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撕开黑暗的一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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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厂行动后的第三天，南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赵永刚坐在铁椅上，手腕被铐着，脸上还带着青紫。但他嘴角挂着笑，那种“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笑，让坐在对面的郑一鸣气得牙痒痒。
“姓名。”郑一鸣按程序问。
“赵三，街坊邻居都这么叫我。”
“大名！”
“赵永刚。”他懒洋洋地答，“警察同志，我都说八百遍了，我就是个介绍工作的。那些女的自愿跟我走，我怎么知道她们是被拐卖的？”
“自愿？”郑一鸣啪地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自愿会被关在地下室里？自愿身上会有伤？”
照片上是那些被解救女孩身上的伤痕——鞭痕、淤青、烟头烫伤。有些照片连郑一鸣自己都不忍心看。
赵永刚瞥了一眼，笑容不变：“那是她们不听话，我帮厂里管教管教。现在有些小姑娘啊，娇生惯养，不吃点苦哪能好好干活？”
“你……”郑一鸣腾地站起来。
“小郑。”秦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放在赵永刚面前，“喝点水，慢慢说。”
赵永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秦峰，刑侦支队副队长。”秦峰在对面坐下，笑容和煦，“赵永刚，今年二十六岁，家住南州老城区三道街17号，父亲赵德贵，母亲王秀珍，有个姐姐嫁到安徽去了。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三年前因为打架被拘留过十五天——我说得对吧？”
赵永刚的脸色变了变：“查得挺清楚啊。”
“干我们这行的，就得弄清楚。”秦峰喝了口茶，“说说吧，你上面是谁？”
“什么上面？我就我自己。”
“不对。”秦峰摇头，“砖厂地下室那些设备，注射器、铁链、还有那几台相机，不是你能搞到的。你背后有人供货，有人铺路，有人帮你把‘货’运出去。”
赵永刚不说话了。
秦峰也不急，慢悠悠地喝茶。上辈子他审过太多这种人了，知道怎么撬开他们的嘴。硬来没用，得找到他们的软肋。
“你姐姐在安徽过得不错吧？”秦峰突然说，“嫁了个老实人，生了个儿子，今年该五岁了。你姐夫在县城开小卖部，日子挺安稳。”
赵永刚猛地抬头：“你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
“我没想干什么。”秦峰放下茶杯，“但你想想，如果你被判了重刑，你父母谁照顾？你姐姐在安徽，能回来吗？还有，你那些‘兄弟’知道你进去了，会不会去找你家里人的麻烦？”
房间里安静下来。赵永刚的脸颊肌肉抽搐着。
秦峰知道戳中痛点了。这种混江湖的，最讲“义气”，但也最怕牵连家人。
“我配合……能减刑吗？”许久，赵永刚哑着嗓子问。
“那要看你怎么配合。”秦峰说，“如果只是交代你自己的事，那叫坦白。如果能把上线供出来，那叫立功。”
又是一阵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敲打神经。
“我说。”赵永刚终于开口，“但我说了，你们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可以。”
“供货的是‘老猫’，我不知道他真名，四十多岁，戴眼镜，在广州那边有关系。那些药、链子、相机，都是他从南方弄来的。”
秦峰心里一动——戴眼镜，四十多岁，广州有关系。这和刘强交代的“眼镜男”对上了。
“怎么联系？”
“火车站录像厅，找刘强传话。”赵永刚说，“刘强和老猫单线联系。我只负责物色‘货’和前期培训，培训好了交给刘强，他负责转运。”
“转运到哪？”
“一般是安徽、河南、山东。老猫在那边有下家，专收‘货’。有时候也往更远的地方送，云南、贵州，那边价钱更高。”
秦峰的手在桌子下攥紧了。跨省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们怎么分成？”
“我拿三成，刘强两成，老猫拿五成。”赵永刚苦笑，“我就是个跑腿的。”
“林晓梅在哪？”秦峰突然问。
赵永刚愣了一下：“谁？”
“南州纺织厂女工，3月12日失踪的。”
“哦……那个啊。”赵永刚想了想，“应该已经送走了。3月中旬那批，送安徽去了。”
“具体地点！”
“这我真不知道。我只管培训，送走就不归我管了。刘强可能知道，但也不一定，老猫做事很小心，每次路线都不一样。”
秦峰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最后一个问题。”秦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局里有没有你们的人？”
赵永刚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秦峰心里就有数了。
“有，对吧？”秦峰说，“不然你们不可能每次都能避开检查。是派出所的？还是局里的？”
赵永刚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摇摇头：“这个我真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审讯到此为止。
走出审讯室，秦峰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
保护伞。果然有。
而且赵永刚不敢说，说明这个保护伞位置不低，或者心狠手辣。
“秦组，怎么样？”郑一鸣跟出来。
“有进展，但不够。”秦峰说，“你继续审，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特别是关于老猫和刘强的细节。我去找李队。”
李建国办公室的门关着。秦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办公室里除了李建国，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秦峰认识他——市局副局长，张明远。
“张局。”秦峰敬礼。
“秦峰同志，坐。”张明远笑容温和，“听建国说，这次行动是你主导的？干得漂亮啊，一天端掉一个窝点，解救十五名受害者，抓捕主犯两人，从犯十二人。市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秦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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