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水入油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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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到辰时。

麦城外围，潘璋大营。

潘璋刚用过早膳，正准备与韩当、徐盛商议今日围城部署，他的副将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抓着一份桑皮纸抄件。

“将军！祸事了！蜀军将此信射得各处都是！您快看！”

潘璋拧着眉接过，他识字不多，但副将在旁低声快速解读了关键条款，当听到‘即刻解麦城之围！令关云长安然离去’时，潘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将那张纸揉烂！

“他娘的！关羽已是网中之鱼，老子眼看就要生擒这天下名将，立不世之功！现在法正一封信，就想让主公逼我们放人？！”

恐慌和极度的不甘在他心中燃烧，虽然成功将关羽逼入麦城，但关羽主力尚在，随时可能从章乡方向撤退。若此时迫于和议放虎归山，他和麾下将士连日来的血战岂不成了笑话？

“不行！”潘璋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佩刀狠狠砍在案几上，“必须尽快拿下麦城！必须在主公新的命令到来之前，擒杀关羽！到时人头落地，生米煮成熟饭，看那法正还有什么咒念！”

他对副将低吼道：“传令下去，今日攻城，加倍用力！告诉弟兄们，擒杀关羽，人人重赏！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潘璋的部队，因这封信的刺激，从围困状态瞬间转向了更加猛烈、急于求成的强攻模式。

他想要用关羽的人头，来对抗敌军的阴谋和主公可能出现的动摇。

……

辰时三刻至巳时。

公安城内。

孙权几乎是在一夜白头的心力交瘁中，收到了来自江北和枝江的急报，内容无一例外，都提到了‘法正箭书已在我军中小范围流传’。

“完了……”孙权瘫坐在席上，法正的信、吕蒙的死、江北的沉默、前线将领可能产生的猜疑……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法正不仅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把刀柄塞到了他每一个部下手中，逼着他们来看自己这个主公是如何的懦弱和可欺。

陆逊的辩解和保证，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潘璋那里会怎么想？孙皎会不会已经军心溃散？

“至尊……是否要再次催促陆都督……”是仪小心翼翼地建议。

“催促？呵呵……”孙权发出一声惨笑，“现在再去催他，他只会认为孤是在逼他送死，以证清白！法正……法孝直！你好狠毒！”

他环顾这座空旷冰冷的行宫，感觉自己已是众叛亲离，被困在了一张由猜忌、恐惧和谋略织成的无形巨网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禀至尊！东南方向，巴丘……巴丘一带，凌晨时分燃起大火，烟柱冲天！疑似……疑似我军洞庭湖口水寨遭蜀军火攻！”

最后一点侥幸，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碎。法正承诺的“总攻”，并非虚言，已经开始！

孙权猛地站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喃喃道。

“辰时已到……法正的鼓声，真的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