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法正送孙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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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

十二月十九日。

辰时。

夷道城。

尚书令法正下榻的馆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江畔冬日的湿寒。

裹在厚裘中的身躯也显清瘦，那双眼睛，已完全恢复了往昔的锐利与深邃，如同拭去尘埃的寒刃，静静地审视着铺在案上的荆州舆图。

月余的精心调养，樊友延请的名医与那秘制的大蒜素等药物确显奇效。

让他从反复高热濒危的境地挣脱，如今病势已去其六七，余下的，更多是久病初愈的虚弱，还需慢慢修养。

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亲信书吏躬身入内，呈上最新送达的文书，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

“尚书令，江陵急报！十万石粮草已悉数入库，颗粒归仓，关将军亲自验看过，数目、品质皆无差错！”

“桂阳、零陵二郡，接防军旅及新任郡守、属官均已到位，荆南防务已然巩固，民心渐安！”

“另，陆逊、孙皎、潘璋等二十余员吴军主要将领，暂留于江陵，关将军以上宾之礼安置，以待吴公完成最终交割后，再行议定归还事宜。”

“其麾下降卒，则已按计划分批遣送至巴丘，交由吴军接收，至此，除约定交割之地及暂留之将外，东吴人马已尽数离境！”

法正听后，只是目光在舆图上‘公安’与‘巴丘’之间逡巡片刻，微微颔首。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如同棋盘上的收官，子落而定，再无悬念。

如今，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处置那位特殊的‘客人’，吴公孙权，为其归途画上最终的句号。

他轻轻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声音虽仍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低沉，却已清晰坚定：“去请黄老将军，再请吴公前来一叙。”

话音未落，后将军黄忠已经从隔壁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旧创经过这月余的将养，伤疤结痂已脱，新肉已生，虽元气尚未完全恢复，需时日静补。

但这位老将军却一直精神矍铄，步履间沉稳有力，眼中精光灼灼，那久经沙场的凛然杀气，让炭火正旺的室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尚书令，可是到我上阵了？”黄忠声若洪钟，抱拳道，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

法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明明比自己的情况更严重，却一直这么有精神。

“黄老将军，身体可还撑得住这最后一程的‘风光’？”

黄忠哈哈大笑，拍了拍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尚书令放心！这把老骨头，如今轻省多了，正愁没处活动！护送吴公这等‘美差’，交给黄忠便是！但请下令！”

“好！”法正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的‘公安’之上，“请老将军点齐最精锐的仪仗扈从，护送吴公。”

“自夷道启程，前往江陵，关将军会与他完成最后的印信交割事宜，交割毕，他便自由了。”

黄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快意，狞笑道：“某家明白！这‘护送’二字，定让他孙仲谋此生难忘！”

法正微微颔首，补充道：“仪仗需极尽隆重，着赤色戎装，旌旗务必要鲜明夺目，显出我王师的鼎盛军威与……胜利者的气象。”

“诺！”黄忠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很快，黄忠身穿甲胄，数百名最精锐的士卒被挑选出来，人人外罩醒目的赤红色战袍，甲胄擦得雪亮，旗帜鲜明。

在夷道城头尚未清理的残雪映衬下，宛如一片移动的烈焰，肃杀之气混合着胜利的骄矜，直冲云霄。

『据“五德终始说”，汉朝，尤其是东汉自认是火德，火德对应的颜色就是赤红色，因此，红色是国家的正统颜色，象征着汉室的天命。』

不久，孙权在其少数几名近臣的簇拥下，步履沉重地来到馆驿。

再次面对法正，他的脸色复杂难明，既有深入骨髓的屈辱，又有一种漫长煎熬终将结束的如释重负，更有一丝对未知前程的不安。

“吴公，”法正并未起身，只是将裘氅拢得更紧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粮草已清，部众已归，荆南已定，道路已通，今日，便请吴公启程，前往江陵。”

“关将军已在彼处恭候大驾，完成印信交割，吴公便可……返回江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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