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二路皆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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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宿营，参军呈上细作密报：“张合死守不出，仅多派轻骑游荡于谷口，广撒斥候探我虚实。”

魏延凝视地图上眉县与长安方位，屈指敲案：“张合老辣，此乃‘守株待兔’之策，欲待我军全出斜谷，师老兵疲之际，以逸待劳！”

即传令：“明日拔营，速度放缓，并于道中险要处，大张旗鼓，增筑营栅，多设粮囤，示敌长期对峙之意！”

第十五日，前锋已望见斜谷口。

魏延却于谷口五里外一处隐蔽山坳设中军帐。

当夜，他密召弩兵都尉：“予你三百神射手，伏于谷口两侧山脊，多备弩箭，待我军出谷，若魏骑来袭，不必射人，专射其马腿！”

说着眼中杀机闪过：“曹魏用兵，最重骑兵突袭，马倒则骑阵溃，骑溃则步军乱。”

“我要他在此谷口，先折一阵，知其我汉军弩箭，不仅能穿甲，亦能断蹄破阵！”

六月四日。

午时。

褒斜道出口在望。

山势渐开，雾气未散，谷外平原在熹微中透出青灰色。

魏延勒马立于阵前，身后营垒森然，旌旗静静垂在潮湿的空气里。

目光扫过远处地平线——那里有尘头扬起，不多，仅三四簇，时聚时散，是游骑。

“张合竟未曾出军……”魏延低声自语，抬手示意。

营中弩手悄声就位，弩臂架于垒墙，矢尖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强弩此时密密麻麻列开，远远望去，垒后人影憧憧，旗旌如林，倒真似伏有数万精兵。

魏军游骑渐近，约百余骑，皆轻甲长刀，在不远处来回驰骋，时而突前数十步，又急速折返——显是试探虚实。

魏延不动，直到一骑奔得略急，闯入三百步内，他才轻轻挥下手臂。

崩！

一声弩鸣，随即是十数声应和，箭矢破空而去，并不射人，只齐齐钉在骑队前方十步的地上，入土半尺，尾羽剧颤。

魏军骑队骤止，旋即后撤，仍在远处盘旋，却不再近前。

恰在此时，侧方山麓树丛忽有异动。

数名巡哨汉军低喝“何人！”，便见一道人影踉跄冲出，衣衫褴褛，满面尘灰，手中却高举一块系着红绫的木牌。

“王平将军麾下——传讯魏将军！”

那人被引至魏延马前，跪地喘息，声音干涩却清晰。

“小人为队伍先锋，自陈仓道谷口潜行翻山而来，奉王将军令禀报。”

“我军七千，多蛮部善走之士，一路疾行未遇敌寇，必于原定计划六月四日午前抵散关道北口，据险立寨，多设旌旗，日夜鼓噪。”

“王将军言，请告魏将军，我军与营寨相望，可成呼应之势，今我处一路虚张声势，陈仓守军不敢轻动。”

“将军处但持重守险，伪作大军欲出褒斜，则郿县、长安之敌，必东西瞻顾，主力难专，如此，樊都督、马将军处，压力可减。”

魏延听罢，望向北方，又回看眼前仍逡巡的魏骑，忽的朗声大笑。

“好！王将军果不负所托！”

随即沉声传令。

“弩手分三波轮射，箭矢不必惜费，务使敌骑终日不敢近窥，营中增设灶烟，每半日一增。”

“骑卒分作十队，自辰至酉，轮流出谷驰骋，尘土扬得愈高愈好，既要疑兵，便做得真切些！”

他回头又对那信使道：“回报王将军：延已知之，必钉死张合于此，两军虽隔山川，势犹一体。”

使者抱拳欲去，魏延忽又唤住，自怀中取出一囊干粮、一些肉干与一皮囊水，掷入其怀中。

“山深路险，保重性命。”

晨雾渐散，日光落在汉军营垒重重的弩阵上，寒光乍现，恍若金鳞开阖。

远处魏骑仍在观望，终究未敢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