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口令：曹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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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三百人持大盾、挎环刀，结成厚实的半月阵；余者背负角弓，散入道旁林石之后。
为首一将，玄甲褐氅，立马阵前，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山上汉军仓促间立起的旗帜与工事。
“弓弩手，前出三十步，依石列阵！”刘武扶了扶头盔，厉声下令。
刘武心中明了，张合这是要以精锐步卒，正面硬撼北山。
一旦此山易手，魏军即可将弩炮置于山顶，汉军主营乃至南山水源地，皆在其俯瞰之下，街亭狭谷将成瓮中之鳖。
魏军动了，盾阵如巨龟，踏着沉闷的步伐，开始向山坡稳步推进。
林石间的魏军弓手以精准的抛射进行掩护，箭矢零星落下，虽未造成大损，却有效压制了汉军弩手探头观察的时机。
“稳住！听我号令！”刘武伏在一方巨石后，耳畔箭矢钉入土石的‘夺夺’声不绝。
他眯眼估算着距离，待到那黑压压的盾阵前锋踏入百步之内。
“弩手，正前方，齐射！”
嗡——！
数十张弩同时激发，弩矢撕破空气的尖啸摄人心魄。大部分弩箭狠狠凿入蒙皮木盾，发出沉闷的巨响。
亦有十数支从盾隙或上方掠过，魏军队列中传出几声压抑的痛哼，数人扑倒。
但盾阵微微一滞，缺口迅速被补上，推进速度反而加快！
“低头！”刘武大吼。几乎同时，魏军弓手抛射的箭雨变得密集，压制得汉军弩手难以持续射击。
盾阵后的魏军步卒发出震天吼声，陡然加速，顶着零星滚落的石块，向山坡猛冲！
“滚木！擂石！”刘武吼着亲自抱起一块石头丢了下去。
预先堆放在阵地前的粗大原木和石块被汉军奋力推下，沿着陡坡轰隆隆碾下。
冲在最前的魏卒闪避不及，顿时筋断骨折，惨嚎着滚落，严整的半月阵被撕开数道血口。
然而魏军悍勇异常，竟踏着同袍的躯体，利用滚木之间的空隙，疯狂向上突进，转眼已至三十步内！
“拔刀！杀！”刘武一跃而起，环首刀出鞘，寒光映日。
身后三百名蜀中悍卒齐声暴喝，如一道铁流反冲而下，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处。
狭窄的山坡上，刀光剑影瞬间绞成一团，怒吼、惨叫、兵刃撞击声淹没了其他一切。
刘武刀势沉猛，一刀磕开刺来的长矛，顺势切入，将一名魏军脖子砍断大半。
热血喷溅，他浑然不顾，侧身躲过斜刺里的一刀，反手斩断敌手，脚步不停，继续向敌阵深处突进。
这是最残酷的消耗战。
双方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在这无处腾挪的山坡上以命相搏，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洒满鲜血。
刘武接连砍倒三人，忽觉左翼压力一轻，余光瞥见十余名魏军死士在一名持戟屯长的率领下，竟悍然突破了那个方向的薄弱环节，直扑后方正在紧张装填的弩手阵地！
“拦住他们！”刘武目眦欲裂，却被两名凶悍的魏卒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山坡更高处一片看似杂乱的灌木丛后，突然站起数十名汉军弓弩手！他们身披与山石同色的粗褐外衣，之前完美隐伏。
“放！”
数十支弩箭在二十步内攒射而出！那十余名魏军死士，包括那持戟屯长浑身一震，踉跄扑倒，是刘武战前布置的暗桩！
突如其来的侧射让魏军攻势为之一窒。
山下，戴陵见突袭失利，汉军防御严密，己方精锐折损不小，果断下令鸣金。
尚在搏杀的魏军闻声，毫不恋战，相互掩护，拖拽着伤员与尸体，如退潮般向山下撤去，阵型竟不见散乱。
刘武拄刀喘息，没有下令追击，迅速清点，短短两刻钟的搏杀，所部战死三十余人，伤近百。
魏军留下的尸体约四十具，但带走的伤亡只会更多，山坡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快！救治伤员，加固工事！把所有的滚木擂石都给老子堆回来！”刘武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沫，望向山下。
魏将所部退至山脚重整，显然并未放弃。
几乎同时，试图迂回西面粮道的那股魏军轻骑，也遭遇了屈正礼部队的顽强阻击和南山汉军弩阵的侧射，抛下十余骑人马尸体，被迫撤回。
酉时初，张合大营。
“北山守将刘武，悍勇知兵，所部乃敌军精锐，山地战颇熟，其预设暗弩，专防我陷阵死士。”张合麾下裨将卸去染血的玄甲，向张合禀报。
张合目光仍停留在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色沉静：“敌军伤亡几何？”
“这……与我相若，或稍重，然其据险，恢复易，我仰攻，损耗大。”
“嗯。”
张合手指划过地图上街亭狭谷西北侧一条极细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墨线。
“北山强攻，代价不菲，樊友用兵沉稳，南山、水源、粮道，皆布重兵，是要与我在此僵持，待凉州或东线之变。”
“曹真将军不日即至，我军不可在此空耗锐气，樊友欲以静制动，我便以正合，以奇胜。”
裨将精神一振：“将军已有破敌之策？”
“明日拂晓，你仍攻北山，声势需大，务求缠住刘武，使其无暇他顾。”
张合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那条细线上，“今夜子时，遣孙校尉率五百敢死锐卒，由熟悉路径的羌人向导带领，自此小道潜行，此道险僻，近乎绝径，樊友注意力尽在东南，未必能察。”
“若得天佑，透出谷西，便可绕至敌军营垒侧后，袭扰粮道，焚其辎重，纵不能尽全功，但教其后方火起，军心自乱！”
“孙校尉沉稳多智，可当此任！”裨将赞道，随即又忧，“只是此道险极，五百人孤军深入……”
张合略有不忍：“置之死地，方有后生，五百锐士，皆九死一生之辈，不期生还，但求乱敌。”
“此奇兵若成，则我军正面压力骤减，破敌契机自现，樊友这铁桶阵，我要看他是否真能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