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袭扰多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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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干燥的秋粮和木结构仓房见火即燃，烈焰伴着浓烟冲天而起。
民夫尖叫四散，仓丁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撒腿狂奔向雍县城报信。
“抢马！烧车！粮车也点了！”武猛在马上怒吼，亲自挽弓射杀了两名试图组织抵抗的仓吏。
骑兵们凶悍而高效，抢掠了几匹拉车的驮马，将其余牛车、粮车尽数点燃。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来得快，去得更快。
望着已成火海的常平仓和塬下雍县城头开始慌乱的旗帜，武猛看着这一切没有拖沓。
“走！”
他们并不走远，而是沿着汧水河道，向另一个预定的目标，一处位于河道拐弯处、为前线转运粮草的水陆码头扑去。
同日，傍晚。
武功县以东，渭水支流畔。
关平蹲在一处高坡的灌木后，冷冷望着下方。
那里有一条连通郿县与武功的官道，道旁临时搭建了窝棚，堆积着如山的新收粟米，显然是来不及运走的露天粮场，约有三百名郡兵和民夫看守。
派出的斥候已摸清，这股郡兵每日酉时换防，换防前后有一炷香的空隙，守备最松懈。
夕阳西沉，天色将暗未暗。
换防的魏军队伍懒洋洋地从东边走来，与即将下岗的同伴大声说笑交接。
就是此刻！
关平猛地站起，翻身上马，手中长矛前指，低喝一声：“随我来！”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五百骑如同沉默的幽灵，从高坡后、从芦苇荡中、从暮色笼罩的田野里骤然现身，以松散而迅疾的锥形阵，直插那毫无防备的粮场！
箭雨率先泼洒向聚集的魏军人群，随后是雷霆般的马蹄践踏。
关平冲在最前，马槊直接将一名试图举起旗帜的魏军队率刺穿。
直冲粮垛中央那几座最高的、覆盖着草苫子的粮堆。
“火箭！烧！”他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骑兵纷纷点燃箭头缠绕油布的特制箭矢，向着粮垛抛射。
更有悍卒直接纵马冲近，将整罐火油砸上去，再扔出火把。
烈火在堆积的粮食上爆燃，迅速蔓延，浓烟裹挟着谷物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看守的郡兵几乎一触即溃，民夫哭喊着四散奔逃。
“走！”
关平也毫不停留，看也不看身后的火海与混乱，率队冲上官道，向东疾驰一段，再次折入黑暗的田野，消失不见。
马蹄印杂乱地指向几个方向，让闻讯赶来的武功县援兵根本无从判断其去向。
一日后。
关中震动。
武猛沿着汧水上下游肆虐。
时而突袭沿岸的小型粮仓和码头，时而焚烧河滩上晾晒的军粮。
还有时伪装成溃兵，骗开了一处乡亭的土围子，将里面储存的税粮和公文付之一炬。
骑兵小队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行动飘忽，来去如风。
雍县、汧县乃至更北的隃糜地区，烽烟四起，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长安。
更让曹魏地方官恐惧的是，有流言开始蔓延，说这支凶悍的骑兵是敌军前哨，意在东西夹击，夺取汧县，切断陇关与关中的联系！
关平则在更广阔的区域制造着恐慌。
郿县以西的粮食临时储藏地、美阳附近的草料场、甚至渭水上的运粮船队，都遭到了致命的袭击。
手法更加精准冷酷，专烧官粮，对民间骚扰有限，但击杀魏官和豪强护院时毫不留情。
武功县令派出的追兵在荒野中兜了两天圈子，连敌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只找到几处还在冒烟的灰烬和杂乱无章的马蹄印。
……
长安。
曹真脸色铁青，听着属官念诵一份又一份的急报。
“……雍县西塬常平仓遭袭焚毁，损粮恐逾万斛……”
“……同日，武功东官道粮场被焚，护粮郡兵溃散……”
“……汧水码头三处遇袭，焚船十二艘……”
“……美阳苑厩草料场起火……”
“……郿县以西多处烽燧见敌骑，数目不明，行踪诡秘……”
“够了！”曹真猛地一拍案几，声如寒冰，“张合将军到何处了？！”
郭淮面色严峻：“张将军已率五千精骑出长安，正沿渭水北岸向西清剿，贼骑狡诈，分作数股，行踪飘忽，专掠粮草，避我主力，张将军一时难以捕捉其踪迹，且……”
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雍县、汧县方向报称，贼骑恐欲与陇关王平部东西呼应，图我陇山防线侧后，张将军亦需分兵戒备。”
曹真盯着地图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星星点点的遇袭位置。
“东西呼应？图我侧后？哼，声东击西再击北！王平在陇关虚张声势，小股精骑扰我关中根本，马超则乘机北上安定，焚粮煽胡……好一个樊友，好一盘棋！”
手按在“安定”的位置上：“马超此獠，最为可恨！安定若乱，则北地、新平皆危，关中右翼洞开！”
“传令安定太守，固守高平，集结郡兵，征发豪强部曲，务必稳住局面！再令北地太守，严密戒备诸胡，无令不得妄动！”
又想起关中那些冒烟的地点：“至于这几只蝇虫……传令各郡县，严令乡亭坞壁各自守御，粮草尽量入城。”
“田野之粮……能抢收多少是多少，抢收不及，宁可烧掉，也不能资敌！”
“告诉张合，仔细判断马超主力动向，掐断其归路，聚而歼之！尤其是渭水渡口，给我盯死了！”
命令一道道发出，但曹真心知肚明，秋收时节，田野遍布粮秣，防御面实在太广。
这几百蜀骑如同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造成的破坏和心理恐慌，短期内难以平息。
而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陈仓方向，樊友的主力至今没有大动静，他到底在等什么？
马超在安定点火，这几百骑在关中捣乱，王平在陇关叩门……真正的杀招，究竟藏在哪里？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陇山的方向，又转向北方安定，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地图上。
棋局已然铺开，对手落子如风，他必须尽快找到那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何处，否则，这个秋天，关中将处处烽烟。
而此刻，无论是肆虐汧水的武猛，还是纵横渭北的关平，亦或是刚刚点燃安定第一把火的马超，都已开始计算归期。
袭扰只是手段，保存自身、安全撤回、将恐慌与压力留给对手，才是他们更深层的目的。
真正的较量，在火光与马蹄之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