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抬不起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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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台——中路第二台弩炮！所有旋风炮，目标向右移动一丈！放！”

四架旋风炮的炮梢在老匠人的指挥下缓缓转动，对准了下一台弩炮。

……

巳时。

贾乌尔卡拉东城墙。

塔赫马斯普在望楼上亲眼目睹了第一台弩炮被摧毁的全过程。

那台弩炮是他最倚重的三台中路弩炮之一，射程最远，精度最高，操炮手也是最有经验的。

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堆断裂的木料和散落的牛筋绳索，横卧在城墙之上，再也无法发射哪怕一支弩箭。

而汉军的投石机正在调整目标，准备对下一台弩炮下手。

他派去收集盾牌的亲兵还没有回来。

搬运木料和门板的传令兵也还没有回来。

在盾牌和遮蔽墙就位之前，他的操炮手根本无法在城头上立足，更不用说操作弩炮还击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汉军的投石机一架一架地敲掉他的弩炮。

“传令！让城下的预备队不要再等了，把所有能找到的木板、门板、桌案，全部搬上城头。”

“没有盾牌就用木板，没有木板就用尸体——总之，要在城垛后面搭起一道能挡住箭雨的遮蔽墙，快去！”

传令兵领命而去。

汉军的投石机又一次发射了，石弹呼啸着飞向第二台弩炮的方向。

这次更准，更快。

第二台弩炮在连续三枚石弹的轰击下彻底散了架。

第一枚石弹砸中了弩炮右侧的护板，将护板连同背后的支撑木柱一起砸断。

第二枚石弹偏高了约两尺，越过弩炮的顶部，砸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后才停住。

第三枚石弹精准地命中了弩炮的底座与弓臂的连接处——那是整台弩炮最脆弱的位置。

粗大的木料在冲击下断裂开来，弓臂失去支撑，歪歪扭扭地倒向一侧，牛筋绞索崩断的声音在箭雨的喧嚣中依然清晰可闻。

塔赫马斯普站在望楼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汉军的投石机已经开始调整角度，正准备对第三台弩炮下手。

而他的盾牌和木料还没有送到城上。

他不能再等了。

“传令——所有弩炮操炮手，顶着盾牌就位，不需要精确瞄准，对准汉军投石机的大致方向，装填后立刻发射。”

“打完之后不用管命中情况，立刻隐蔽装填，准备第二轮。”

传令兵愣了一下：“将军，现在城头上箭雨太密，操炮手一露头就会被射倒——”

“我知道！”

“但如果不还击，我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告诉操炮手，用盾牌护住要害，冲到弩炮旁边，拉弦、装填、发射。能打出一轮算一轮。”

传令兵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城墙中段剩余的五台弩炮旁，开始有操炮手顶着盾牌试图靠近。

他们猫着腰，将盾牌举过头顶，一步一步地挪向弩炮。汉军弩阵的箭雨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移动的目标，箭矢如蝗虫般朝他们覆盖过去。

盾牌被箭矢射得咚咚作响，有人小腿中箭，惨叫着倒在地上；有人手臂被射穿，盾牌脱手，紧接着就被后续的箭雨淹没。

但还是有人成功地摸到了弩炮旁边。

一名操炮长顶着两面重叠的盾牌，冲到了第三台弩炮旁。

他扔下其中一面盾牌，单手抓住绞盘的摇柄，开始疯狂地转动。

弩臂在他的摇动下缓缓张开，牛筋绞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一支粗如儿臂的弩箭被他塞进滑槽，他来不及瞄准，只是大致对准了汉军投石机阵地的方向，然后拉动了扳机。

弩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支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越过两百多步的距离，一头扎进了汉军旋风炮阵地前方的土墙中。

距离最近的一架旋风炮还有大约两丈远。

弩箭的尾部露在外面，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虽然没有命中，但这第一发反击，让城头上的萨珊守军精神为之一振。

塔赫马斯普在望楼上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喊道。

“告诉所有弩炮，继续打，不用管精度，把弩箭打出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