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探查倭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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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

九州北部，汉军大营。

海面上连日大雾，直到上午才散尽。

雾一退，桅杆便露出来了，先是几根，然后是一片，密密麻麻地从海平线上浮出来，像是海上凭空长出一片林子。

孙权站在码头上，身后是潘璋和杨校尉。

“来了。”潘璋眯着眼。

汉军先锋船队靠岸。

第一艘船跳板上走下来的是陈到，身形精悍，脸上的风霜更深了，那杆枪没有带在手上，斜挎在背上。

他跳上岸，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紧接着是徐晃。

老将军须发比从长安出发时又白了些，下船的步子稳得像踩在自己家的台阶上。

孙权迎上去，拱手：“徐将军，陈将军，一路辛苦，这倭国之地，偏僻简陋，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担待。”

徐晃抱拳：“吴王言重了，伍子胥过昭关，白起下郢都，哪一个是挑了地方才打仗的？这地方是偏了点，但仗打完了，也就不偏了。”

当晚，中军大帐。

一众人等聚齐，孙权坐主位，徐晃陈到分坐两侧，潘璋、杨校尉和众小将在下首。

油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分明。

孙权开门见山：“诸位远道而来，长途跋涉，本该多歇几日，但倭国这地方，宜早不宜迟，我在这里待了快两年，有些话要先说明白。”

他伸手指向案上摊开的那张简陋的皮图，皮图是他在倭国两年里一点点画出来的，线条粗陋。

但山川河流、部落聚居地、可通行的山隘、能出粮的河谷，都标注得清楚。

“邪马台女王卑弥呼已经归附，受封郡太守，她的地盘在九州中部的山间平原，这块已经安定，狗奴国被我打掉了主力，溃兵遁入山林。”

“去年冬我让潘璋和杨校尉分两路进山搜剿，清掉了一千二百多人，但还有约两千人散入了南部深山和本州方向。”

“这些人今年冬天想必已经熬死了一批，但活下来的惊弓之鸟一旦落了地，就会和当地部落勾连。”

他敲了敲皮图上九州南端和本州方向的两处。

“九州南端的熊袭部，是麻烦最大的，这个部族盘踞在山地中，不种田、不筑城，村落建在悬崖和密林深处，靠狩猎和劫掠为生。”

“他们跟狗奴国暗中勾结多年，狗奴国覆灭后，他们的使者来过一趟，表面上是来归顺，但言辞闪烁。”

“后，我让人尾随回去，发现他们的村落已经搬离了原址，全部迁入更深的山中，牛头岗渡口那个哨所被端掉，就是他们干的，六个兵，头被挂在树上。”

帐中一阵沉默。

“另一个是本州方向的出云国，那里离我们远，消息传过来已经很淡了，出云国的部落首领自称是‘大国主神’的后裔，信仰里有一个叫‘苇原中国’的说法。”

“他们认为自己那片土地是神明所赐，神道自成一体，外人来了会亵渎神明，卑弥呼虽然名义上是倭国的共主，但出云那个地方，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那里的人，连我的使者都杀了，不是反叛，是嫌我的使者脏了他们的地。”

孙权说到这里，看了陈到一眼。

陈到也适时开口：“山川险峻、部落自成一体的地方，最难打的不是他们的城寨，而是这些人的心。”

徐晃抚着胡须：“打城寨有打城寨的打法，打心，要下另一味药。”

孙权点头：“所以我把你们请来了，硬仗已经打完了，剩下的，是硬骨头，我打算分派一支精干人马，走一趟九州南端和出云国方向，把那里的真实情况摸清楚。”

“弄清了哪些部落是真的死心塌地要跟我们作对，哪些只是在观望，哪些可以被拉过来，人数不能多，多了会惊动他们，也不能少，少了回不来。”

徐晃看着帐中将领：“情况我已经清楚，有两个人选。”

“高远。”

一个年轻将领站起身来，乃是北溪将军高广之子，如今这支驻守霸上的五溪军一直都在跟无当飞军暗中较量，双方切磋互相精进山地战的技艺。

“你带本部一千五溪勇士，沿九州西海岸南下，查明熊袭部的村落分布、人口数目、粮食来源、入山通道、水源位置等信息，尽量不要惊动，画好地图，立即原路返回。”

高原抱拳：“末将明白。”

孙权转向王训——王平之子，眉目间有几分其父的沉稳。

“王训。”

“由关兴他们陪你去，你带本部一千无当飞军，走海路，乘船沿九州北岸向东，过关门海峡，先登本州，出云国就在本州中北部，你们就摸到出云国的边缘。”

“所有情报，包括兵力、地势、当地的部落关系，全部记下来，摸完就回来，不要恋战，不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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