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难得清闲，偶遇曹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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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瓦斯？

樊友放下一枚铜钱，问那汉子：“这怎么做的？”

汉子见他喝得喜欢，顿时来了精神：“小人是洛阳人，家里从祖父那辈就做这个，用麦芽磨浆，加蜜和几味草料，封在缸里发酵，三日后便成。”

“春秋两季喝着最舒服，冬天稍微温一温也好，就是……封口没法封得太死，里头的‘气’总跑掉大半，倒是不影响喝。”

樊友放下碗，在摊前站了一会儿。

他品味着那股麦芽的清香和舌尖残留的一点气泡感，忽然想起这几年朝中那些老臣们。

黄忠辞官后虽戒了酒，但逢年过节也只能以茶代酒。

关、张、赵这些武将再过几年也都到知天命的岁数了。

杨彪那样的老骨头，更是连茶都不敢多喝，嫌味道淡，给上了岁数的人，不需要有那么多气，这个正好。

“这手艺，是你自己一个人弄出来的？”

汉子笑了笑：“算不得手艺，小时候跟着祖父打下手，看会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祝，单名一个醇字，洛阳人，年前刚来长安讨生活，家父过世了，家里便只剩小人一个了。”

樊友满意的点了下头：“祝醇，好名字，你可愿意把这手艺献给朝廷？”

祝醇一愣：“献，献给朝廷？”

“你这甜水，味道很好，还有这个法子，你若愿意把这手艺献出来，朝廷给你安排一个官职，专门负责酿造这种老少皆宜的饮品，先在长安、洛阳两城开作坊，往后在各大郡治都铺开，你可愿意？”

祝醇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看看樊友，又看看那只陶碗，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人……小人当然愿意，只是，小人就是一个市井里卖甜水的，朝廷……真能看得上这个？”

樊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得上看不上，要等张神医说过了才算，你且把你这甜水的方子、手艺都写下来，把存货都拿出来，今日送到医城去。”

“等张神医查验一番，确定用料无害、老少皆宜，再从你这里开作坊，今晚正好，宫中宴席上那些老功臣们，也该尝点不伤身的好东西了。”

祝醇闻言，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忙不迭地点头，弯腰从摊子底下搬出一个大陶壶。

“小人这还有大半壶，客人若不嫌弃，只管拿去！”

樊友笑着接过来，又放下几枚钱：“这个算我买的，一会就会有人来找你，等你进了官坊，往后长安城里人人都能喝上这东西，那才是大好事。”

祝醇捧着那几枚钱，直到樊友的身影走远了，他才如梦初醒地追出去两步。

“客人！敢问客人尊姓大名？”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者拉住了祝醇，压低声音说：“后生，你傻呀？那位是当朝少傅，前将军，录尚书事的樊子和！”

……

樊友拎着那陶壶继续在街上走。

他拐过东市口，穿过一条小巷，刚走到永宁坊门前，迎面撞见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白净的中年人，穿着一件不算华丽但十分齐整的深蓝色锦袍，腰间佩着一块玉，正兴致勃勃地站在街边看人写春联。

那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从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副游山玩水的派头。

樊友一看那人，不由得笑了：“子建公？”

那人闻声回头，正是曹植。

曹植看到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樊少傅！好巧好巧！”

他快步迎上来，拱了拱手，又抬手一指街边写春联的老先生。

“你看你看，长安城里的春联，如今都带新词儿了。‘四海无虞民乐业，五谷丰登岁有余’，好，好，比洛阳那些陈词滥调好多了！”

樊友笑道：“子建公这是刚从外头巡查回来？”

“可不是！年前从凉州一路逛回来的，路过金城时买了几斤好羊肉，路过陇西时又收了几卷古书，路上走走停停，见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

曹植说着，眼睛忽然一亮，“对了，樊尚书，你听说徐使君的消息了吗？海船到顿逊了！我打算等海路真通了，第一个请旨去看看！天竺、安息、贵霜，那些地方的诗文歌谣，若能带几卷回来，该是何等快事！”

樊友用袖子遮住嘴，曹植见状连忙附耳倾听。

“陛下年前正说起此事，海路若通，朝廷要派正式使团，一路拜访各个小国，届时子建公若有兴致，倒可随行。”

曹植眼睛更亮了，正要再说，忽然看见樊友手里拎着的陶壶，鼻子嗅了嗅。

“这是什么？好香。”

樊友拍了拍陶壶：“街边买的新鲜玩意儿，麦芽甜水，不醉人。”

对方好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个杯子，樊友见状笑了笑，直接给他倒了一杯。

曹植闻了一下，品了品，眉毛一挑。

“好！清甜带泡，爽口开怀，这要是配着烤肉，天下一绝！哪个铺子卖的？回头我也去买几壶！”

“方才在东市口碰着一个小摊，人已经让我请去官作坊了，往后这长安城里，想喝管够。”

曹植哈哈大笑，连说“甚好甚好”，又跟樊友闲谈了几句，这才带着从人继续往前走了，走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樊少傅，海路通了别忘了知会我一声！”

樊友冲他拱了拱手，目送他那副兴高采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