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父亲的遗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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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将遗书递给张翠花。张翠花接过去，粗糙的指腹捏着信纸边缘，看得很慢——她读书不多，但每个字都看得很认真。看到“不要恨老憨叔”那句时，她抬起眼睛扫了一眼瘫在碎砖上的刘老憨，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说话，把信递给李月娥。

李月娥看信的时候很安静。她的目光在信纸上缓缓移动，看到“恨会把人变成仇人”时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纸边掐出一道浅印。她看完递给赵雪儿，赵雪儿接过去蹲在门槛上看，看到一半眼眶就红了，站起来把信往沈若兰手里一塞，转过身去擦眼角。

沈若兰靠在院墙边，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她读信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先通读，再逐段细看，像审合同条款一样严谨。看完第二遍，她抬起头。

“遗书里说——‘我还有一个东西交给老憨叔保管，埋在村后山土地庙下。那个东西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沈若兰把遗书翻到最后一段，指给陈根看，“最后几行字被水渍洇花了，但‘土地庙’三个字还能辨认。”

陈根接过遗书。最后一段的字迹比前面更潦草，墨迹也淡了很多，写到“青囊子遗物”几个字时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像是写到那里时手抖了一下。后面压着一行小字——“你爷爷把它交给我，说这东西比命重要。我把它托给老憨叔埋了，你要是能活着看到这封信，就去取。”

“刘老憨。”陈根转过身。

刘老憨还瘫在碎砖地上，听到叫自己名字，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脸，挣扎着要站起来。陈根伸手扶了他一把，老人的手腕又瘦又硬，腕骨硌手。

“我爸让你埋的东西，还在吗？”

“在，在。”刘老憨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稳了些，“你爸交给我的时候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套了个木头匣子。他说这东西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他藏在床底下好几年，钱德兴派人搜了好几次都没搜到。后来他怕自己死了东西被人翻出来，让我埋到后山土地庙神像底下。”

“带我去。”

后山在村北，翻过两道土坎就到了。山不高，坡上长满了野蒿子和低矮的酸枣树。土地庙在半山腰一块铲平的台地上，庙身是用青砖砌的，只有一间房那么大，庙门上挂着一块裂了缝的木匾，上面写着“福德正神”四个字，漆皮已经剥得差不多了。庙门口长满了膝盖高的枯草，显然很久没人来上过香。

刘老憨走在前面，用手里当拐杖的木棍拨开枯草，进了庙门。庙里光线昏暗，只有神像前供桌上一盏灭了很久的油灯。土地公的神像是泥塑的，彩绘褪得露出底下的黄泥，神像底座被香灰和灰尘糊了厚厚一层。

“就在神像底下。”刘老憨指着底座，“我埋的时候用砖头封了口，上面抹了泥，没人看得出来。”

陈根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神像底座。砖头发出的声音是实的——不是空洞。他让刘老憨退后，以内劲灌注手掌，沿着底座砖缝摸索了一圈，找到一块比别的砖头略微凸出的砖面。他手掌贴上那块砖，内劲轻吐，砖块松动了一点。来回推了三次，砖头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洞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陈根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他抓住往外一拉，带出来一个木匣。

木匣有巴掌大小，用松木做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是被人反复抚摸磨出来的光泽。匣盖上刻着一片叶子，和陈根在青囊子手札封面、苏振国手里那枚扳指上看到的叶子一模一样。

陈根打开木匣。

匣内铺着红色绒布，绒布被岁月压得发硬，但颜色还是殷红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枚玉扳指和一张泛黄的合照。

扳指是翠玉的，玉质温润，对着神像前透进来的天光能看到内部丝丝缕缕的玉絮。扳指外侧刻着一片叶子，叶子边缘的线条被抚摸得圆润了，但叶片脉络仍清晰可辨。

陈根拿起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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