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码头的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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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做什么。”陈根收回手，“你的手臂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但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下一指我封的就不是手臂了。”
穿西装的永昌医药助理开始往后退，脚步挪得很慢，想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退到商务车旁边。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商务车的驾驶室门旁，一手按着车门，一手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
“金世诚让你来的。”她说，不是问句。
助理停住了脚步。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金世诚用私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到机场货运站附近。”沈若兰的声音从柳如烟手机的外放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通话时长两分三十一秒。电信基站记录和你的手机GPS轨迹完全匹配。你是金世诚的私人助理，今晚在酒店后门被抓的那个人是你的下属。要不要我把国际刑警调出来的通话记录念给你听？”
助理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驶进货场大门。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深蓝西装，戴细框眼镜，是使馆商务参赞；另一个穿机场海关的白色制服，肩章上有两道金杠，是海关值班官员。
“陈医生。”商务参赞快步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现场——地上的液压钳、面色发白的手臂、靠在铁门上揉虎口的“海关人员”——然后对陈根点了下头，“抱歉来晚了。我已经和机场海关关长通过电话，确认你们的货下午已通过正规报关手续，所有单据齐全，不需要接受任何额外抽检。”
海关值班官员走到那两个穿制服的人面前，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肩章和胸牌。
“你们的工号是多少？”
没人回答。
“请出示书面抽检授权书。”
还是没人回答。拿文件夹的那个人嘴张了两次，第一次什么都没说，第二次挤出一句“我们是接到上级口头通知”。
“海关抽检必须出示书面授权，这是基本程序。”值班官员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在墙上，“你们开的车不是海关公务车，胸牌编号也不在海关人事系统里。两位，请跟我回办公室做个笔录。”
拿液压钳的那个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虎口还红着，但手指能动了。他看了看值班官员，又看了看那个永昌医药的助理，最后低头跟了上去。
穿西装的助理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关人员身上时，拉开车门钻进商务车，点火发动。他没有开车灯，沿着货场最暗的一侧通道往外滑，轮胎在水泥地上碾出细微的声响。
陈根没追。他看着那辆银色商务车消失在货场尽头的黑暗中，然后转身对货代说：“麻烦你帮我们装车，这批货要马上转运。”
货代连连点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跑去开发动机叉车。
柳如烟把恒温箱放在仓库的检验台上，打开箱盖，开始逐箱核对药材种类和数量。赵雪儿在十五分钟后赶到，带来了使馆开具的临时仓储委托书和第三方保税仓库的地址。她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手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每份都按颜色分了类别贴了标签。
“这个仓库是中国使馆推荐的，外资运营，二十四小时安保，门禁系统用的是国内标准，不受本地警方管辖。”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地址，“仓库负责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半小时后到。”
叉车开始往货柜车上装货。柳如烟拿着一块写字板站在仓库门口，每装一箱就打一个勾。赵雪儿和货运司机确认路线。使馆商务参赞全程陪同，直到最后一箱药材装上车，他才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
“陈医生，”他重新戴上眼镜，“这是使馆应该做的。你们的事，老院士打过招呼。以后在这里遇到任何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陈根手里。名片的纸很厚，烫金的字，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职务。
“我的私人号码。”
天亮时，所有药材已转运至第三方保税仓库。仓库的电动门在货柜车驶入后缓缓降下，门口的红外监控探头亮起一排红色指示灯。柳如烟在仓库办公室里做完了最后一遍入库清点，所有药材完好，封条完整，一箱没少。
从接到沈若兰的预警电话到完成全部转运，前后不到四个小时。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黑色的丰田车沿着滨海公路往回开。陈根摇下车窗，让海风灌进来。他脸上的锐利已经收起来了，但也没有再挂回那层傻气——只是平静，像一个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的医生在手术室外喝第一口水。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上，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但没睡着。
“金永昌下一步会怎么走？”她问。
“转移实验设备。”陈根的声音和引擎的嗡鸣混在一起，“岸上不安全了，他会往海上搬。”
国际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金永昌正在吃早餐。
白色的亚麻桌布上摆着一碟水果、一篮牛角包和一杯黑咖啡。金世诚站在餐桌对面，头发梳得整齐，但衬衫领口有一点没熨平的皱褶。他把机场货运站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说到那个海关值班官员出现时，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餐椅的靠背。
金永昌听完了，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细节。他把最后一块牛角包掰成两半，蘸了蘸咖啡，慢慢吃完。然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妹妹说得对。”他说。
金世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太急了。”金永昌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叠一方手帕，“先是在酒店里动手，被人抓了活口。然后不到六个小时又派人去机场，连书面授权都没准备，被人堵在仓库门口——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我吗？”
金世诚没有说话。
“他们会说金永昌有个沉不住气的儿子。”金永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轻响，“陈根这种人，你越推他，他越稳。你在暗处推他，他就能顺着你的力把你拉到明处。你忘了他是怎么扳倒慕容家的？慕容博在他面前跳了三年，最后被他连根拔了。”
金世诚的喉结动了动：“那博览会上——”
“博览会开幕后，他会自己送上门来。”金永昌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手里有解药配方，有工人健康数据，有土壤样本——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在博览会上当众拿出来。到时候所有国家的药监代表都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拦是拦不住的。”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
“让你妹妹把实验室搬到海上去。不是那艘游艇——游艇太显眼，码头经常有游客拍照。用我们向印尼方面租的那艘科考船，海风号。那艘船在公海上停了一个星期了，补给还能撑两个月。把违禁实验的设备全部搬上去，种植园那边的相关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金世诚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握着餐椅的靠背。
“明白了。”他说，低头喝了口咖啡，杯子里的液体已经凉了。
金永昌转过身，逆着晨光，脸上被阴影遮住了大半。他走到餐桌旁，拿起叉子在盘子里拨了一下剩下的一颗草莓。
“还有，通知我们在当地的几个朋友——给陈根一点额外的麻烦。”他叉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半，“博览会还有两天。这两天里，别让他太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