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速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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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拍下来。”

李月娥已经举起手机。她拍了几张，又调成录像模式，追着车尾拍了一段，直到越野车拐出村口彻底消失。

“车牌号看清了。”她低头回看，“江A·K3756。”

“查。”陈根只说了一个字。

李月娥把照片和车牌号发给方正刚，又发了条语音：“方队，麻烦帮查一辆车，黑色越野，江A·K3756。江A·K3756，登记信息、所属公司、法人，都要。”

她收起手机，朝村口方向看了最后一眼。雪还在下，把车轮印一点点盖住。

张翠花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找到出口。她叉着腰，朝村口方向啐了一口：“这是什么人？上来就十亿十亿的，以为青囊村是他家菜园子？十亿？他给我一百亿，你看我让他进这个院门不？”

赵雪儿在一旁小声说：“翠花姐，你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你没听他那口气？‘你自然会改主意’——我改他个腿！”张翠花越说越来劲，声音在雪地里传出老远。

柳如烟走到陈根身边，轻声说：“紫色泥土，后山旧矿道入口才有。那个周经理，来之前去过那里。”

“是去过，还是他的人去过？”陈根问。

“不管哪种，他都在探我们的底。”柳如烟皱眉，“旧矿道已经封堵了，但附近那一圈地的土壤还没有完全置换。如果有人去取样……”

陈根没说话。他蹲下身，把刚才丢的那张名片捡起来，抹掉上面的雪，翻过来看了看。名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康源药业——让天下没有难买的好药。

他嗤笑一声，把名片折成四折，塞进口袋里：“走吧，进屋说。”

五女跟着他进了院子。陈青和陈囊被张翠花一手一个推进堂屋里暖和。陈根在灶台边坐下，把搪瓷杯里的姜茶喝完，才开口：“若兰，康源药业，你听说过吗？”

沈若兰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了几下：“省城确实新注册了一家‘康源私立中医院管理集团’，注册资本八个亿，法人姓冯。去年刚拿了一个什么‘中医药产业创新示范单位’的名号。”

“冯？”张翠花耳朵竖起来，“哪个冯？”

“冯远志。和冯骥有没有关系，还得再查。”沈若兰滑动鼠标，“但冯骥当年在省城医疗系统经营多年，他落网后，他名下的部分资产通过亲友代持转入了一些新注册的公司。这个康源药业，时间点对得上。”

李月娥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方队……嗯……好，你发我。”

挂了电话，她脸上多了一分凝重：“查到了。车辆登记在邻省一家制药公司名下，法人姓冯，叫冯千里。”

屋里安静了一瞬。

“冯骥的亲侄子。”李月娥补充道，“三年前，也就是冯骥被查前两年，冯千里就在邻省注册了这家公司。时间线对得上。”

张翠花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朝村口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这都第几波了，还来！”

她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冯骥都进去了，他侄子还蹦跶？怎么着，还想给他叔报仇？还是看上咱们这点家底了？”

赵雪儿把陈青、陈囊带到里屋，关上门，不让孩子听见太多。

陈根没动气，甚至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水汽升起来，他的脸在水雾里显得很平静。

“冯家想摘果子。”他慢慢说，“就让他们来。”

柳如烟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老槐树的枝干被雪压得微微下弯。她想起那辆越野车底盘上的紫泥，心里紧了一下。

“月娥，把车牌照片和登记信息都存档。”陈根说，“若兰，康源药业的背景再挖一挖。雪儿，你留意省卫健委和教育厅那边，看看康源最近在活动什么。翠花——”

张翠花还在门口骂骂咧咧地擦鞋底。

“翠花。”

“干啥？”

“晚上炖锅羊肉。天冷，孩子们得补补。”

张翠花愣了一下，然后乐了：“行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羊肉有，早上刚去镇上买的，一条前腿，够一大家子吃。”

陈根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把门帘掀开一角。老槐树在雪中静立，树上的红布条已经被雪盖了薄薄一层，像一条条素白的飘带。

他想起周经理那句话——“三天后我会带着更详细的方案再来。”

三天。

他慢慢转着无名指上的铜扳指。

“三天后，我等着。”他低声说，像在跟老槐树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

门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