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医道的传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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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说：“顶梁柱多了，房子才塌不了。”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说：“你当年在村口装傻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陈根想了想，说：“没想过。那时候就想活下去，把仇报了。后来仇报了，就想把青囊村建好。再后来，就想着把你们几个安置好。再再后来，就是现在——想着怎么把这摊子事传下去。”

柳如烟说：“你现在做的，就是传下去。”

陈根说：“对。所以得好好做。”

下午，华济生和严九各带了一个车队，从济世堂和西南支脉运来了十几箱典籍。箱子是木头的，打了铜角，看着不起眼，可搬的时候压手。华济生站在车旁，指挥几个年轻学生把箱子往档案馆搬。陈根走过来问：“华老，这都是什么？”

华济生说：“济世堂一百多年攒下来的医案、方子、脉案、药谱。还有我师父那辈人的手抄本。放在济世堂，看的人少。搬到青囊村，联盟的学生都能用。”

严九那边也搬了几箱，都是西南支脉历代收集的草药标本和炮制记录。有一箱里装着几十包干燥的药材，每包上贴着标签，写着品种、产地、采集时间和炮制方法。柳如烟打开看了一遍，说：“这些标本比教材还珍贵。放在药房里，学生随时能看能摸。”

陈根说：“放在档案馆和图书馆。谁想借，登记就行。但别弄丢了。这些东西，都是几代人的命换来的。”

正搬着箱子，赵雪儿拿着两张纸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陈根哥，余半山和余一诚的消息。”她把纸递过来。陈根接过去看。余半山从边境寨子发来的信上写着：鬼灯笼解药田已经种满了，围了十几亩，寨子里的孩子一个个活蹦乱跳。他带着寨子里的年轻人学着配药，已经能独立完成全流程。末了加了一句：寨子里的阿婆们天天念叨你，说那个北边来的活菩萨什么时候再来。

余一诚从南美发来的信上写着：艾德寄回去的青囊教材在矿区引起了轰动。很多矿工子弟拿着手抄本在学，有几个孩子已经能背《药方歌诀》了。他打算在援助站边上开一个夜校，专门教这些孩子认药。信的末尾写着：告诉艾德，他的青莲花开了，奶奶摘了一朵供在诊所的桌上。

陈根把两张信念给五女听。念到余半山那句“活菩萨”时，张翠花笑了一声。念到余一诚那句“青莲花开了”时，赵雪儿眼圈有点红。陈根念完，把信收好，说：“半山那边稳了，一诚那边也要开夜校。青囊村的事业，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的想象。”

沈若兰站在档案馆门口，手里抱着刚收上来的新生档案，说：“当年你一个人从村里走到省城，现在青囊村的东西走到了南美和边境。这摊子，比我们谁想的都大。”

陈根说：“那就把它撑住。”

开学典礼那天，青囊医学院的大讲堂坐满了人。三百多个新生，加上老生和老师，连过道里都站了人。陈根站在台上，没拿稿子。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看着台下几百张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村口装傻时，也是这样看人。只是那时候看的是怎么活下去，现在看的是怎么把人教出来。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医道无止境，青囊不关门。”

粉笔灰簌簌往下落。他转过身，对台下说：“青囊村的门是开着的，青囊经的每一页都是给活人用的。你们现在学的东西，将来会有人用命去验证。所以，要好好学。”

台下掌声雷动。陈青和艾德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陈囊坐在旁边，悄悄地挺直了腰板。柳如烟站在讲台旁，看着陈根，心里涌起一阵骄傲。这个当年在村口装傻的男人，如今是真的站在了“医道传承”这四个字的最前面。

掌声还在响。陈根抬手往下压了压，掌声慢慢停了。他又说：“最后一句。青囊村不养闲人。学出来的，出去看病。学不出来的，回去种药。两条路都对，都缺人。”台下有人笑了，可没人觉得他在说笑。

典礼结束后，陈根从大讲堂出来，站在老槐树下透气。柳如烟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室里出来，有的抱着书，有的在争论什么，有的蹲在药田边上看草药。

柳如烟说：“你刚才那几句话，比我说十堂课都管用。”

陈根说：“你是院长，你管规矩。我管人心。各干各的。”

柳如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树下，看着满院子的年轻人，听着他们说着笑着闹着往药田那边走。老槐树上的红布条在风里轻轻翻动，像在数着这些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