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以毒攻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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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一天傍晚，柳如烟在矿区诊所收拾行李。陈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往她床上一放。

“柳姨，这个你带回去。”

柳如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摞装订好的稿子。封面是陈囊的手写字——西班牙语版儿科手册。翻了翻，每一页都是西班牙语和中文对照，配上林知白画的小儿推拿图解，简笔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写的？”

“发烧那两天躺着没事干，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退了烧就赶紧写下来。”陈囊在床边坐下来，两条腿晃了晃，“你帮我带给爹。”

柳如烟把手册收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有什么话要带？”

陈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比从前糙了不少，指节上带着矿区生活留下的痕迹，指甲剪得很短。

“你跟他说——”她抬起头，眼眶有一圈淡淡的红，但嘴角带着笑，“我想他了。”

柳如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从前在青囊村揉小姑娘头发时一样。

“行。我带到。”

陈囊站起来，把门拉开，外面是矿区傍晚的天。落日把整个山谷染成橘红色，诊所门口那棵从青囊村移栽过来的槐树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还有，”陈囊靠着门框，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跟他说，这边的槐树长高了。”

柳如烟背上包，走到门口，跟她并肩站着。两个人看着那棵槐树，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登上了回国的飞机。陈青开车送她到机场，临安检前把一封信塞给她。

“给陈根的。跟妹妹的话一起带。”

柳如烟把信揣好，进了安检口。飞机起飞后，她靠着舷窗往下看——南美矿区的山谷在云层缝隙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深绿色的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过靶向中和剂的配比流程。手里攥着背包带子，背包最里层是陈囊的儿科手册和陈青的信。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城。

柳如烟开了手机，陈根的消息第一个弹出来，只有四个字。

“到了说声。”

她回了一个“到了”，然后拨通了电话。

“陈囊让我带句话。”

电话那头陈根沉默了一秒。

“什么话？”

“她说——我想他了。”

陈根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吸气声。

“她好了？”

“好了。陈青也让我带了封信。”

“回来再说。”

“嗯。”

挂了电话，柳如烟走出机场到达口。外面阳光很烈，京城的天蓝得干干净净。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背包放在旁边座位上，报了青囊村的地址。

车上了高速，她靠着后座闭上眼睛。背包里陈囊的手册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腰，但她没挪开。

远在万里之外的南美矿区，陈囊正站在陈远志医院的院子里给那棵槐树苗浇水。阿方索从诊室出来喊她吃饭，她用西班牙语应了一声，弯腰把水桶拎起来。

树苗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嫩绿的叶子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