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取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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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叫浩劫。”
“这叫新生。”
这番话像一道雷，直接在鸿钧心里炸开。
他早就猜到陈玄所图不小。
可也没想到，陈玄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直。
不止要动玉帝的位置。
甚至还要动摇封神榜和天道背书的整套秩序。
鸿钧沉思片刻，才缓缓问道。
“西游量劫，本来就能逐步解决这些问题。”
“青莲道友，为何非得急在这一时？”
陈玄闻言，神色还是很淡。
“我不是要改天道秩序。”
“我是要让它回到它本该走的轨道上。”
“玉帝失德，就该退位让贤。”
“封神榜若只会束缚正神、压制洪荒潜力，那就该修正，让它成为助力，而不是枷锁。”
“天庭，应该是协调万族、维持洪荒平衡的枢纽。”
“不是某一家、某一道拿来私用的工具。”
“道祖今日来找我，是希望我让孙悟空退兵，让联军散去，保住玉帝的位置，保住现在这套封神榜规矩？”
“恕我直言。”
“这和抱着柴火去灭火没区别。”
“今天能压下去，日后反扑只会更凶。”
“你想要的秩序，如果是搭在这种烂到骨头里的积弊上，最后一定会反过来咬人，酿出更大的祸。”
鸿钧见陈玄始终咬着“玉帝失德”不放，也明白再绕弯子没意义了。
于是干脆直问。
“那依青莲道友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昊天若不适合继续做玉皇大帝，道友觉得谁适合？”
鸿钧此时已经下意识觉得，陈玄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天庭抓到手里。
所以他索性把最核心的地方挑明。
可陈玄却笑着摇了摇头。
“谁有资格坐上天庭之主的位置，不该由我来定。”
“该由你来定。”
“只要你选的人德能配位。”
“哪怕只是一个凡人，你也一样可以让他白日飞升，坐上那个位置。”
鸿钧沉默了。
他周身翻涌的紫气慢慢平静下来，眼里的震惊和怒意，渐渐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陈玄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
牺牲玉帝，甚至牺牲一部分既得利益者，换整个天庭架构的大改。
可如果他点头，那等于是向陈玄低头。
从今往后，天庭再也不可能是鸿钧一言可定的棋子。
它就算还在，也会成整个洪荒嘴里的笑话。
这件事，鸿钧当然不愿意。
可眼前的局势，又逼得他不得不低这个头。
思索再三，他只能说道。
“贫道已经说过。”
“天庭与佛门的问题，本就在西游量劫中有安排。”
“青莲道友何不让这一切等西游量劫结束之后，再见分晓？”
“如果那时昊天仍旧德不配位，重选玉帝，也不是不能谈。”
“但在西游量劫结束之前，一切最好维持现在的秩序。”
“否则眼下这套秩序一崩，后果难料。”
其实陈玄心里很清楚。
就算没有自己那个世界的经历，他也知道，单靠西游量劫结束，天庭秩序根本不会自己好起来。
不过鸿钧既然肯把话让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已经算是在妥协了。
陈玄便点了点头。
“既然鸿钧道友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别的。”
“不过丑话得先说在前头。”
“西游量劫结束后，若昊天依旧德不配位，那么重选玉帝之事，就不能只由天道一方说了算。”
“到时，要由三道共同定。”
原本玉皇是谁，由天道认，也就是鸿钧认。
可陈玄这一句话，就把天庭之主从“天道任命”，变成了“三道共认”。
这样一来，天庭未来虽然更有可能真正统领三界，可鸿钧和天道也将不再独掌话语权。
鸿钧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分量。
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他赌的不是昊天能继续坐稳玉帝。
而是赌西游之后，自己能顺势掌住妖道和佛道。
只要真到了那一步，哪怕未来是五道共立天庭，他手里的话语权也依旧还在。
一旦成功，地道和人道反倒会替他打开新的局面，让天庭名正言顺把手伸进洪荒和九幽。
想到这里，鸿钧最终还是点了头。
“贫道也正有此意。”
“既然青莲道友与贫道所想一致，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
陈玄自然知道鸿钧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可他根本不觉得鸿钧真有本事把妖佛二道完全拿捏住。
否则，他这么多年埋下的那些暗棋，不全都白费了？
所以陈玄没有立刻结束，而是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我得先提醒鸿钧道友。”
“西游量劫，谁想参与，我都没意见。”
“但凡参与者，必须摆在明面上。”
“谁若敢躲在背后耍心机、玩手段……”
陈玄说到这里，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陡然冷了些。
“那就别怪我亲自下场了。”
随着鸿钧和陈玄达成默契，天道四圣与三清也几乎同时出现在天庭上空。
他们来，不是为了继续助战，而是直接下令双方停兵。
不管哪一边心里有多不甘心，既然这是鸿钧和陈玄都点了头的结果，就没人敢再继续打下去。
孙悟空让牛魔王和另外四位兄弟带着百万妖兵退回北俱芦洲。
他自己则领着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回了花果山。
至于天蓬麾下那八万天河水军，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天庭。
他们若再回去，玉皇大帝迟早要清算。
可到底该把这八万人安置到哪里去，天蓬元帅自己也有些头疼。
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起下界做妖。
他天蓬是西游天命中人，下界还有后路。
可这八万水军不是。
若真让他们下界为妖，那等于彻底断了他们前程。
最后还是伏羲开了口。
他让帝辛把八万水军带回洪荒，让他们去为人族镇守各处江河，做护佑一方的人族水神。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归宿。
……
花果山内，孙悟空大摆宴席，招待牛魔王等五大圣。
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也都坐在席上。
酒香四散，气氛热闹得很，洞里时不时传出碰杯声和笑声。
三巡酒过，五味菜尽。
天蓬元帅忽然放下酒碗，神色认真了许多。
“猴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孙悟空也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朝他看过去。
“咱们都一起拼过命了，还说什么求不求。”
“有事直说。”
“只要俺老孙办得到，绝不会推。”
天蓬元帅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重新入轮回。”
“这具肉身，想托猴哥替我保管。”
这话一出，席上不少人都愣住了。
重新入轮回，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旦走这一趟，一身修为等于全没了。
就算以后能重新修回来，要再走到大罗金仙这一步，也绝不是容易事。
天蓬元帅自然看得出众人在想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很无奈。
“我原本修为也就是太乙金仙，和几位大圣差不多。”
“现在能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是因为吃了玉帝老儿赐下的丹药。”
“这份因果，我不想欠他。”
卷帘大将也在一旁点头。
“天蓬说得没错。”
“轮回转世这事，也算我一个。”
“这份东西压在身上，以后难免还要被他拿捏。”
孙悟空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脸上带着些犹豫。
想了片刻，他才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因果。”
“大不了俺去求冥河师叔祖，让他用十二品业火红莲给你们把这因果烧干净。”
“犯得着走轮回这条路吗？”
他话刚说完，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赤尻马猴分身，忽然神情一震。
下一刻，他直接开口了。
“小弟。”
“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从来不欠玉帝什么因果。”
“恰恰相反，是玉帝欠他们的。”
“他用丹药硬把两人修为拔高，看着像恩赐，实则等于断了他们后面的道途。”
“从那以后，他们的修为最多也就止步大罗金仙后期，再难往上走半寸。”
“所以不是他们占了玉帝便宜。”
“是玉帝借丹药，算计了他们。”
“既然如此，又谈什么欠不欠？”
“倒是入六道轮回重新来过，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破而后立的机会。”
“只要走得好，将来别说大罗金仙，未必就止于此。”
这话一出，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都露出一抹苦笑。
显然，这番话是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清楚却又最无奈的那一点。
而孙悟空听完，眼睛却是一下亮了。
他知道，此时掌控赤尻马猴分身的，多半就是自己大哥无支祁。
于是立刻问道。
“大哥，那天蓬和卷帘的肉身，俺该怎么存着？”
“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封起来吧？”
赤尻马猴分身还没来得及回话，六耳猕猴分身已经先开口了。
“小弟，这个你不用操心。”
“他们的肉身，我会带回青莲岛，放进三光神水潭里养着。”
“有三光神水慢慢洗练，他们肉身里那些丹药残留的限制，以后都会被一点点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