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寿元隐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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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头七天他连坐起来都费劲，燃烧寿元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要猛烈得多——经脉内壁的裂痕虽然被柳如烟的银针和续命汤稳住了，但灵力一旦流经那些受损的位置，就像水冲过破碎的河堤，随时可能决口。他的修为从元婴中期巅峰一路回落到元婴初期，甚至在第三天跌破了元婴初期的底线，掉到了金丹巅峰的边缘。那天夜里柳如烟在他床边守了整整一宿，用纯阴灵气一寸一寸地帮他梳理经脉，才勉强把修为稳在了元婴初期的门槛上。

第八天他开始能下床走动，在院子里晒了半个时辰的太阳。第九天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刚一发热，手背上刚消退的黑线又重新浮了出来——魔气并没有被生命之火完全烧尽，残余的部分缩在三条经脉的深处，像冬眠的毒蛇，一有机会就会重新蔓延。第十天他跟慕容晴过了三招，第三招打完，他右臂的灵力突然中断了一瞬，被慕容晴一剑拍在肩膀上，虽然没受伤，但慕容晴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你的灵力不稳。”慕容晴收剑，语气像是在陈述案情，“刚才那一拳调动的是元婴初期的灵力，但力量输出波动太大——起手的时候有七成，打到我面前只剩四成。这不是状态问题，是经脉传导出了问题。”

“我知道。”楚戈活动了一下右肩，没有多说什么。

第十二天，青竹婆婆拄着竹杖来找他。老人的面色比心神试炼结束时更差了，灰败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暗青色的血管，走路时竹杖点地的声音比以前更重，像是要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根竹子上。她让楚戈伸出手腕，搭了半炷香的脉，然后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

“寿元损耗不可逆。”她开口就是结论，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诊断报告，“燃烧寿元跟受伤不一样。断了骨头可以接，碎了经脉可以补，但寿元烧了就是烧了。你丹田里的灵力池壁上已经有了细小的裂纹，那是生命力透支的痕迹。这些裂纹不会自己愈合，只会随着时间慢慢扩大。唯一的办法是天材地宝温养——至少三百年份以上的地心玉髓，或者五百年的温神花，再或者直接用长生泉水浸泡全身。这些东西能减缓裂纹的扩散速度，但不能根治。”

“长生泉？”楚戈想起这个名词，在青山老祖留下的传承中提到过，“十万大山里那个？”

“对。但十万大山里有阴无天封印的遗迹，他师兄的封印也在那边，凶险程度不亚于阴风谷。”青竹婆婆收回手，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连元婴初期的修为都稳不住，拿什么去闯十万大山？先把伤养好，把修为稳回元婴初期，再谈下一步。”

楚戈没有反驳。他每天按时喝柳如烟熬的药，按时接受许医娘的针灸，按时用纯阴灵气梳理经脉。半个月下来，修为终于稳在了元婴初期，灵力波动也控制在了一个勉强能接受的范围——至少不会打着打着突然掉链子了。

但他的头发没有变回来。两鬓全白，头顶也白了大半，只有后脑勺还剩一片黑发，看起来像是落了一层不均匀的霜。林晚星用剪刀帮他把白得最厉害的几缕修短了一些，修完之后举着镜子给他看，自己先红了眼圈。

“挺好看的。”楚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把镜子放下，“像水墨画。”

林晚星被他气笑了，拿着剪刀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第十六天早上，楚戈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花想玉的传讯玉符亮了。玉符上浮现的字迹很潦草，不像是从容书写的，倒像是在某个角落里匆匆刻下的几行字：

“阴无天已到北疆，投靠血煞宗。血煞老祖接纳了他，两人达成交易——阴无天提供魔气淬炼秘法，血煞老祖提供庇护和资源。另：血煞老祖在收集纯阴体质者炼制血魔丹，已从各地掳走至少二十人。据血煞宗内部消息，炼制一炉血魔丹需要八十一位纯阴体质的女修做药引，跟你们九九归一大阵的人数完全吻合。不是巧合。小心。”

楚戈看完，将玉符递给身边的慕容晴。慕容晴看了两遍，脸色沉下来，传给沈冰。沈冰看完直接骂了一句，递给霍青桐。霍青桐看完没说话，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发白。

“血魔丹是什么？”林晚星问。

周若彤从腰间抽出那本翻了毛边的古籍，翻到中间一页，念道：“血魔丹，邪道禁术丹药。以八十一位纯阴体质女修的精血和魂魄为药引，辅以血煞草、魔髓晶、千年尸王心头血，在极阴之地炼制四十九日成丹。服用者可在短期内强行突破化神境，但药效过后会遭受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此丹方失传已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千二百年前的血魔老祖手中。”

“八十一位，跟咱们的人数完全一致。”秦雨墨脸色铁青，“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全是冲着咱们。”楚戈收起玉符，脑中快速分析，“血煞老祖收集纯阴体质者的消息不是最近才有的——我们在阴风谷救出的那批人里就有被血煞宗掳走过又被转卖到幽冥教的。他早就在做这件事了，只不过阴无天加入之后给他提供了一个更精准的目标：九九归一大阵的八十一位阵眼。纯阴体质者本身就稀缺，我们这里集中了八十一个，等于是给他把药引凑齐了。他不需要自己一个个去抓，只要打下青山村，八十一个药引一次性到手。”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慕容晴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会省事。”

话还没说完，村口的警戒阵法被触动了。一声尖锐的警哨从村口传来，紧接着是沈梦溪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村道。她冲到院子里，脸色涨红，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村外——有人——一个人，自称血煞宗护法，叫血手。他说要见楚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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