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幻境冰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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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苏清月死了，我看见你死了。”慕容晴横剑挡在他身前，声音嘶哑但坚定，“哪个都不是真的。站起来。”

霍青桐也在同一时刻破幻而出，她的剑心通明在所有幻境类攻击面前都是天敌。她双眼睁开，瞳孔中没有任何被幻境侵蚀的痕迹，反手一剑刺向冰晶蟒蛇的左眼。蟒蛇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快挣脱幻境，仓促间偏头躲避，剑锋擦着眼眶掠过，削断了它眼眶边缘的几片冰晶。

周若彤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没有慕容晴的剑意、没有霍青桐的剑心通明，但她有古籍上的知识储备。她在陷入幻境的瞬间就辨认出了幻境的类型——“第三类冰系幻境，记忆具现型，破解方式是在幻境中找到与现实矛盾的细节。”她在幻境中找到了那个细节——古籍上说冰晶蟒蛇的眼眶冷焰是幽蓝色，但幻境中蟒蛇的眼睛是红色——然后反手在幻境内部贴了一张破幻符，从内向外炸开了幻境。

“第三条冰系幻境，知识储备有用。”她擦掉嘴角被破幻符反噬震出的血迹，翻开古籍确认道，“成年蟒蛇的幻境能持续半炷香，但它在释放幻境的同时本体不能移动。这半炷香是我们攻击的窗口期！”

楚戈收回心神，一拳轰向蟒蛇下颌。拳罡裹挟着净灵符压制下的残余魔气和生命之火残留的金光，砸在蟒蛇下颌的冰晶鳞片上。鳞片龟裂但没有碎，蟒蛇被这一拳轰得仰头后退，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它的防御力远超预估——十丈长的身躯通体由冰晶构成，每一块鳞片都是天然的灵力护甲，元婴初期的攻击力只能打裂而不能打穿。

接下来是长达三天三夜的拉锯战。

五人轮番上阵，配合越来越默契。沈冰在镇压幼蟒的同时不断从湖水中抽取寒气补充其他四人的灵力消耗，冰蚕丝护腕在第三天凌晨终于承受不住持续的高强度输出而碎裂，但她在护腕碎裂的同一瞬间用自己的极阴体质直接扛住了元婴级的寒气冲击，手臂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壳，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慕容晴的剑锋在蟒蛇身上留下了七百多道剑痕，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同一片鳞片的裂缝上。打到第三天正午时，蟒蛇颈部的一块关键鳞片终于被她一剑贯穿，露出了隙，剑身没入蟒蛇颈部三尺深。蟒蛇剧痛之下疯狂甩头，将霍青桐甩飞出去，砸在湖畔的冰丘上，冰丘碎裂，她吐了口血又站起来，重新提剑冲了回去。

周若彤在战斗中不断修正方案。第二天她发现蟒蛇的冷焰眼睛在释放幻境后会短暂变暗，这个间隙大约只有三息，是它神识防御最弱的时候。她把破幻符改装成了神识干扰符，每次蟒蛇释放幻境后就立刻激活，干扰它的神识恢复，将幻境的发动间隔从半炷香拉长到了一炷香。

楚戈扛住了蟒蛇大部分正面的攻击。他的拳罡对冰晶的破坏力有限，但拳力透过了鳞片震荡蟒蛇内部的核心——冰晶蟒蛇不是血肉之躯，它的命门是一颗藏在头颅中央的冰晶内核，拳头打不碎内核，但能震得内核晃动。每一次晃动，蟒蛇的动作就会迟缓一瞬。

第三天黄昏，楚戈找到了内核的准确位置。他连续三拳轰在蟒蛇额头的同一片鳞片上，鳞片碎裂，露出了内核的边缘。冰晶蟒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湖面的冰层全部炸裂，湖水冲天而起。

“沈冰，封湖！”楚戈大喝。

沈冰将幼蟒彻底冻结在十二根冰柱之间，然后转身，双手同时按在湖面上。全部的极阴灵力一次性释放，湖水从湖底开始冻结，只用了三息就将整座净灵寒潭冻成了一块完整的冰块。冰晶蟒蛇的下半身被冻在湖中动弹不得，上半身疯狂甩动，楚戈踩着蟒蛇的身躯疾冲而上，一拳砸进慕容晴刺出的剑痕，拳力透过冰晶层，正中内核。

内核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像一枚水晶坠子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冰晶蟒蛇的庞大身躯骤然僵住，眼眶中的幽蓝冷焰缓缓熄灭，整个身体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在冰面上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堆小山般的碎冰。

楚戈从碎冰堆里走出来，走到湖心。净灵莲已经完全盛开了——花瓣全部展开成一个完美的平面，颜色从冰蓝色变成了接近透明的银白色，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像是用月光雕成的。他用慕容晴递过来的金器小刀——来之前周若彤特意准备的——小心翼翼地切断花茎，将整株莲花连根带茎一起放入玉盒中。

“根茎不能丢，一起入药。”周若彤确认了一遍古籍记载，点了点头。

楚戈在湖边盘膝坐下。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净灵莲的花瓣摘下一片放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到极致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寒冷的气息从喉咙直冲丹田，像一道冰蓝色的水流灌进了干涸的河床。灵力池中翻涌了两个多月的魔气被这道水流一冲，如沸汤泼雪般消融。手背上的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经脉中那股一直盘踞的暴戾刺痛也在几个呼吸间减轻了大半。

他内视丹田，灵力池上那三道裂纹还在——那是燃烧寿元留下的损伤，净灵莲能净化魔气，但修复不了生命力透支的痕迹。不过池水恢复了清澈，灵力运转不再滞涩，修为也稳稳停在了元婴初期，不再波动。眉心和胸口的净灵符自动脱落，符文光芒散尽后化成了灰烬。

“魔气根除了？”慕容晴问。

“根除了。”楚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肩，灵力顺畅地流过经脉，再也没有中断和波动，“三道裂纹还在，长生泉的行程不变。但至少现在的状态能正常战斗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慕容晴右臂的续骨膏在三天激战中磨掉了大半，新长好的骨痂隐隐作痛。霍青桐后背撞碎冰丘时留下了一大片淤青，但她跟没事人一样已经在给长剑擦冰晶碎片了。周若彤的古籍被雪水浸湿了几页，她心疼得一边吹一边翻。沈冰双臂全是冻伤的青紫色，冰蚕丝护腕碎成了粉末，但她没吭一声，正在帮被冻在冰柱里的幼蟒解除封印——幼蟒的内核还在，只是被冻住了，沈冰认为没必要杀。

楚戈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想留着它？”

“幼体还没成年，内核没有沾染过血气。把它留在寒潭，它自己会重新长回正常的冰晶蟒蛇。寒潭是净灵莲的生长环境，有它守着，下一朵净灵莲三百年后开花时也不会被人糟蹋。”沈冰将十二根冰柱逐一消融，幼蟒从冰封中解脱出来，怯怯地缩在沈冰脚边，幽蓝的冷焰眼睛眨了眨，然后一头扎进冰层

回程的路上，五人御剑飞离极北冰原，穿过冰原边缘的风雪带，进入冻土区的上空。楚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荒原，风停雪住，天色放晴，夕阳将冻土染成了暗金色。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影。

在冻土区边缘的一座低矮山脊上，一个人影独自站在裸露的黑色岩石上。黑衣黑发，身形纤细，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但楚戈认得那个身形。不光他认得，慕容晴也认得——她的剑瞬间出了鞘三寸。

宁无双。

她没有躲，没有闪，就站在山脊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五道剑光，嘴角挂着一丝楚戈熟悉的冷笑。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但唇语清晰可辨——“还没结束”。

然后她转身走下山脊，消失在黑色岩石的裂隙中。

慕容晴想追下去，楚戈抬手拦住了她。他望着宁无双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她每次出现，都不是来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