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追杀血煞老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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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血海沼泽的边界是一条看不见的线。线这边是枯黄的荒草和干裂的盐碱地，线那边是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泥沼，泥沼中冒着拳头大的气泡，每破一个就吐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成千上万个气泡同时破裂，雾气汇聚成一片笼罩整座沼泽的毒瘴，将天光滤成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暗红色。
楚戈在沼泽边缘停下脚步，身后的六人依次落地。白骨仙子脚踝上的骨铃在接触到沼泽雾气的一瞬间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皱了皱眉，伸手从空气中抓了一缕暗红雾气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煞草腐化后提炼的毒瘴，混合了尸腐花的汁液。吸入之后先是头晕，然后出现幻觉，最严重的会把自己人当成敌人。”她指尖凝出一簇白色灵火将毒瘴烧尽，“当年我祖父的一个弟子就是死在这种毒瘴里——不是中毒死的，是他幻觉发作砍死了自己的同伴，清醒之后自刎谢罪。”
“能净化吗？”楚戈问。
“能。但需要时间。”白骨仙子从袖中取出七枚细小的骨片，每片骨片上都刻着与骨铃同源的白骨符文。她将骨片一一贴在每个人的胸口，骨片触碰到衣物时自动融了进去，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白色光膜，“白骨一族的净灵骨片，能隔绝大部分毒瘴。但毒瘴的迷心效果会不断侵蚀骨片的灵力，一个时辰后骨片失效，必须在失效前走出沼泽。”
慕容晴把剑柄上的骨铃系紧了些，剑锋已经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剑心感应到了前方浓雾中藏着的东西。“沼泽里有东西在移动。数量不少，不是人。”
霍青桐睁开眼往沼泽深处扫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沼泽底下埋着尸体。很多。有些死了很久，有些刚死不超过三个月。尸体的怨气被毒瘴吸收，反过来增强了毒瘴的迷心效果。”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其中一具尸体穿的是血煞宗的血袍。这里离血煞老祖的藏身处不远了。”
楚戈率先踏入沼泽。脚底的泥沼软得像踩在腐肉上，每走一步都会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着一股恶臭。他走得不快，神识全力散开，元婴后期的感知力在毒瘴中被压制了至少三成，但勉强能覆盖方圆百丈的范围。越往沼泽深处走，毒瘴越浓，空气越粘稠，呼吸时能感觉到那股带着甜腥味的雾气附着在喉咙里，怎么咳都咳不干净。
大约深入三里后，走在队伍中间的周若彤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是困惑。她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墨汁，指缝间夹着的不是阵图，是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她全都认识——柳青青、叶寒、叶霜、小七、沈梦溪、秦雨墨，八十一姐妹的名字密密麻麻排满了整张纸。纸张边缘被血浸透了，血从名单顶端往下淌，每淌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从纸上消失。
“名字在消失。”周若彤的声音发飘，“她们在死。一个一个死。我记不住她们的名字了——刚才还记得柳青青，现在想不起来她姓什么了——”
楚戈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灵力透过指尖渡过去，将正在侵蚀她识海的毒瘴逼退了几分。“守住心神。这是幻觉。”
但周若彤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叠破阵符，用发抖的手在空中连贴了三张，方向对着的是慕容晴。破阵符被激活，三道符文光柱同时射向慕容晴——周若彤把她当成了敌人。
慕容晴侧身避开，剑未出鞘，用剑鞘横拍碎了符文光柱。她没有反击，只是挡在周若彤和自己之间，剑鞘稳稳架住了周若彤还要继续贴符的手。“若彤，你看清楚——我是慕容晴。你给我的破阵符图纸还在你怀里，左上角第三张，你亲手画的。”
周若彤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露出的图纸一角，又抬头看着慕容晴的脸，瞳孔中的错乱渐渐退去。她猛地把破阵符全部收回储物袋，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清脆。“我没事了。”她说，右半边脸肿起来一个清晰的掌印，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不止她一个。”沈冰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她的右手已经凝出了冰剑，冰剑指向的是林晚星。沈冰看到的不是林晚星，是一个穿着血煞宗血袍的女人，那女人手里正捏着一枚护身符，护身符上的符文跟林晚星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但她看不清脸，因为毒瘴在她眼前制造了一张不断扭曲的血色面具，盖住了那个女人的全部面容。
林晚星没有后退。她认识沈冰——她们一起在极北冰原打过冰晶蟒蛇，一起在万骨窟扛过骨魔的灵魂攻击。她不相信沈冰会攻击她。“沈冰，你的冰蚕丝护腕碎了之后，是我帮你重新编了一对。用的是青竹婆婆留下的冰蚕丝边角料，编废了三根针才编好。你戴在左手。”沈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对冰蚕丝护腕还在，虽然不如青竹婆婆的旧物结实，但林晚星编得极细密，针脚匀净。她眼中的血色面具裂了一条缝，冰剑偏转了方向，从林晚星耳侧擦过去扎进了旁边的泥沼。
与此同时，青灵儿也陷入了幻觉。她看到她娘了——青竹婆婆拄着竹杖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枯木桩旁，灰败的面色一如既往，正朝她招手。青灵儿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往泥沼里沉。霍青桐一把捞住她的后领把她拽了回来，声音低沉但极稳：“那不是你娘。你娘的遗物在你怀里，她临终前你没在她身边——她在老君崖阵眼上牺牲的，不是沼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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