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教主伏诛·天魔覆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灵儿双手翻印不停。第一天结束时她分解了三百多道怨魂，手指抽筋了两次，柳如烟替她按了穴道，她甩甩手继续。第二天分解的速度加快，因为幡面里怨魂的戾气减弱了，不再需要那么大的压制。第三天傍晚，最后一道残魂从冰块里浮出来——是个七八岁的女孩，扎着两条辫子，残魂边缘已经模糊得快要散掉。金光照在她身上时她没有立刻消散，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半枯的枣树苗，然后才变成光点，慢悠悠地往天空飘去。

圆阵里的冰块空了。幡面碎片变成了灰白色，像烧过的纸灰。青灵儿松开手印，整个人往旁边一倒，直接趴在蒲团上睡着了。柳如烟把她扶起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补气丸，把她拖到医舍的竹榻上。

三天里，村中弥漫着淡金色的光点。不是密集的光雨，是散落在空气里偶尔飘过的光粒，像夏夜的萤火。村民从地窖里出来后，有人在光点飘过时停下脚步，抬头看它们往天上飘。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害怕。

楚戈在第三天的黄昏独自坐在村后山坡上。

山坡对着西边，正好能看见落日沉进远山的轮廓。他坐着，右腿伸直，左腿屈起，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撑着地面。三天前被雷火烧焦的皮肤已经全部新生，后背那道可怖的裂口只剩一条淡白色的细线。但突破化神时雷火焚身留下的那几缕白发还在——从鬓角开始，夹杂在黑发里，像墨汁里滴进的几滴牛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再也回不去黑色了。

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寿元燃烧的痕迹。化神劫淬炼肉体时烧掉的那几年寿命，在头发上留下了永久的标记。以后还会有更多——化神中期、化神巅峰，每跨越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渡劫，每次渡劫都会再烧掉更多寿命。等到化神圆满冲击炼虚时，可能满头都会是白发。

他看着山坡下渐次亮起的灯火。青山村的重建已经在白天开始了。秦雨墨带着后勤组在清理村口的废墟，把能用的砖石捡出来堆成几摞，不能用的碎石填进被雷火炸出的巨坑里。余婆婆在村西重新种下菜苗，灵菜种子是她在地窖里藏了七天的，拿出来时还带着地窖的潮气。村中大槐树桩旁边有人新插了一根木头，木头上挂着一盏油灯，灯光在暮色里亮得最早。

每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多亮一分。

苏清月从山坡下走上来。她走得不快，肩膀的新绷带下还渗着药膏的黄褐色痕迹，左手端着一杯热茶，右手提着一件干净外袍。她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先把茶递过去。

楚戈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有淡淡的草药味，是柳如烟在清心药剂基础上改良的补气茶，专门给化神修士调理经脉。

“天魔教七个据点全部确认覆灭。俘虏交代了余党的逃亡路线，大部分往海外跑了。”苏清月在他旁边坐下，把外袍披在他肩上，“花想容的斥候组还在追踪，但跑掉的应该掀不起风浪了。阴无天和九幽冥蛟的封印目前稳定，白骨仙子早上刚去万骨窟检查过。她说封印至少能撑十年。”

楚戈端着茶杯，看着山下的灯火，没有说话。

苏清月侧过头看他。他脸上三天前被雷火烧焦的皮肤已经完全新生长好，但脸的棱角比渡劫前更硬了——不是岁月的痕迹，是化神之后骨相被灵力淬炼过，轮廓比以前更分明。黑白夹杂的头发在晚风里微微晃动，那几缕白发被暮色染成了淡金色。

“还剩五年。”苏清月轻声说。

阴无天的十年封印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半多。五年之后，封印松动的临界点就会到来。到时候要么用九九归一大阵再封一次，要么用心灯之法彻底根除。两条路都需要他在五年内突破到化神中期甚至化神巅峰。

“五年。”楚戈喝了一口茶，“够我修到化神中期甚至巅峰了。化神之后的修炼速度反而比元婴快——因为化神期的瓶颈不在灵气积累，在心境。我的心境在渡劫时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

他把茶杯放在膝头，看着山下最后一盏灯亮起来。那盏灯在村东秦雨墨新搭的木棚里，灯下是几个后勤组的姑娘在连夜赶制绷带和药膏。医舍的窗户里透出柳如烟和许医娘的身影，一个在捣药，一个在分装药丸。斥候组的灵鸟从远处飞回来，落在花想容肩膀上，她拆下传讯飞符，借着屋檐下的灯光展开阅读。慕容晴在村西剑场练剑，右手虎口的伤还没拆绷带，她在用左手挥剑，动作比三天前慢了很多，但每一剑都很稳。

三日之后。天魔教三个字从世间抹去。

楚戈站在青山村最高处——那是村后山坡顶上的一块天然平台，能俯瞰整个村子和周围的山林。夜色浓了，村落各处亮着灯火，从平台上望下去，像一把散落在山谷里的碎星。苏清月站在他身侧，林晚星背着弓箭蹲在平台的矮石上，慕容晴抱着剑倚着一棵松树，白骨仙子负手站在平台边缘眺望万骨窟方向。其余姐妹分散于村落各处——有人在修补阵壁，有人在熬药，有人在清点物资，有人在哄孩子睡觉。灯火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新修好的土墙上，映在刚填平的地面上，映在村口那棵半枯枣树苗新冒的嫩芽上。

“还剩五年。”苏清月说。

楚戈看着山下万千灯火，指尖抚过那几缕变不回去的白发，声音平静:“五年，够我修到化神中期甚至巅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