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灯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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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的遗念仍未散尽。她在簪子里封存的不只是功法和记忆，还有她点燃第一盏心灯时留下的道心余韵。那盏灯没有用来对付任何人——她只是参悟了心灯之法，把它记录下来，留给后人。她自己的道心做了灯芯，纯阴灵气做了灯座，燃烧的是她对自己将死的坦然。所以这道心余韵没有怨气，只有极淡的遗憾。遗憾没能等到青山老祖回来。

楚戈指尖抚过玉簪断面，将那缕青色光丝轻轻拢回簪身内。

“十年后阴无天破封——这便是根除他的唯一解法。”他将玉簪用软布重新包好，放入怀中，“九九归一阵能封他十年，十年后封印再次松动，光靠加固已经不够了。封印每加固一次，对魔气的抗性就衰减一分。反复加固下去，终有一天封印会像拉过头的皮筋一样崩断。必须在封印彻底失效之前，从根上解决问题。心灯之法就是那把从根上解决问题的刀。”

慕容晴从石柱上直起身。她在海底待了四天，嘴唇冻得发白，但握剑的手还是稳的：“需要九十九人的纯阴灵气——我们现在只有九十二人。还差七个。”

“够了。”白骨仙子开口，“九十九是上限。青瑶当年是独自一人在东海参悟心灯的，她能在没有纯阴灵气支持的情况下构建灯座结构，说明九十九不是硬性要求。有九十二人足够搭建稳定的灯座。唯一的问题是——”她看向楚戈，“十年后你的心境能不能达到‘无垢’。恨了阴无天那么多年，从他第一次抓走苏清月那天你就想杀他。到时候你站在阴无天面前，能完全放下恨意吗？”

楚戈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摸到里面软布包裹的玉簪和帛书。

“青山老祖没做到。他到死都在找复活青瑶的方法，到死都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赶到东海。他的道心一辈子都没有放下对阴无天的恨——所以他不能用心灯之法。青瑶把心灯留给他，但他用不了。”他把手从胸口移开，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不是他。我还有十年时间。”

四人整理装备，将祭坛周围散落的阵符材料收拢归类。萧若在祭坛石柱根部发现了一处被贝壳碎片覆盖的铭文，铭文记载了这座祭坛的建造时间——不是青山老祖建的，是青瑶建的。她在这片海底独自一人搬石筑坛，独自一人布阵设棺，独自一人把玉簪放进空棺。然后盖上棺盖，坐在祭坛边，看着头顶的海水写了那封信。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萧若轻声问，像是在问自己。

“大概在想，”苏清月把最后一枚避水符激活，淡蓝色的气泡重新笼罩全身，“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被人看到。”

五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来时的海底裂缝时，水流明显比来时更急了——秋分前后的暗流变化已经开始，再晚两天出水路会被乱流封死。萧若游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感应水温和流向的变化，每到关键岔口就用手势指示方向。她的判断从没错过。

快到水面时，萧若忽然停了下来。她悬在水中，转头看向左侧深水区。那里的海水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像是有一团墨汁在水下缓缓扩散。

“楚大哥。”她的声音在水里传得很闷，但语气不对——不是冷静的航行汇报，是警觉，“海下远处有黑影在动。不是海兽。海兽的游动轨迹是弧线，它走的是直线——速度很慢，不像是活的。”

楚戈凝目望去。化神期的灵识顺着萧若指的方向延伸过去，在水下约四十丈深处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半透明的人形，边缘被海水折射扭曲得不成样子，但核心的形状依稀可辨——是一个人。一个只剩下上半身残影的人，双臂垂在身侧，脑袋微微前倾，像是在盯着他们看。残影边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魔气形态，与天魔教主同源。但比生前虚弱得多——不是虚弱，是稀薄。像一杯墨汁被倒进了一大缸水里，颜色还在，但已经淡到几乎透明。

残影在幽光中一闪而逝，沉入更深的黑暗。海水恢复了原有的深蓝色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