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塔·第一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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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期之后道境修行，现世流传的版本，存在三处关键缺失。

其一，道纹温养周期。后世功法写明，每凝出一道道纹，至少温养三月。可原始记载写的却是：温养至纹面如镜而止。不拘泥固定时日，只需将道纹打磨得莹润光滑如同镜面即可，快则一月，慢则半载，评判标准在于打磨精度，而非刻板时间。

其二，道境灵力循环闭环。后世典籍对此只字未提，只任由道境自行运转。原始版本却写明，凝结第三枚道纹之后，便可构建完整灵力闭环。一旦闭环大成，即便身处彻底隔绝外界灵气的虚空，道境依旧可以自主维系运转七日之久——恰好便是楚戈年夜饭那一夜，无意之中触达的状态。

第三处记载，令楚戈久久沉默。

原始功法末章，留有一行被青瑶朱砂圈点批注的文字：道境圆满者，可以自身道境为薪，燃心灯之白焰。

这一行，在后世流传版本里彻底消失。可当初他在紫微宫废墟、灵脉枢纽两次感应源火之时，心灯的种种异象，与这行文字描述的景象完全契合。

楚戈缓缓睁开双眼。

手中玉简灵力尽数耗散，传承读取完毕，玉质结构自行瓦解，化作一块平平无奇的灰白石片，轻轻落于掌心。他将石片收好纳入袖中，作为闯过第一层试炼的凭证。

正北方向的塔壁之上，第二层入口悄然浮现。并非实质石门，而是整片石壁化作一片朦胧光幕，光幕之上浮起一行字迹：登塔者每层可带一件传承出塔。

楚戈凝视光幕上的文字，低头看了看袖内的石片，又望向掌心跳动不息的心灯。

每层一件，九层便是九份传承。

方才所得的青山道源，便是第一件。这不仅仅是一套功法，更是青山万千分支的总根源。若是带回，慕容晴的剑阵、青灵儿的阵法、余婆婆的阵基、叶蝉的药方，全都可以循着这份本源，重新溯源、推陈出新。

他垂眸望着灯座，语气平静：“九层，九件，足够了。”

话音落下，并非他主动推演，而是心灯自发向他传递出更深层的讯息。初塔每一层存放的传承，并非随机排布。墨渊曾经说过，初塔试炼会依照登临者的修为调整考验难度。道境圆满之人入塔，面对的便是道境巅峰的试炼，试炼的等级，对应着传承的品级。

第一层匹配的，正是他安身立命的核心功法——青山道源。

循着这个逻辑推演，初塔会优先选取契合登塔者自身修行体系的传承。他一身所学：青山功法、青瑶传下的炼器术与心灯操控、白骨真君的道种凝聚之法，还有星火印，它们的本源传承，应当依次分布在第二层至第六层。

至于七至九层，存放的会是更加至高的秘藏：三界灵脉完整图谱，源界上古全貌，还有那梦寐以求的源火。

隔着层层塔壁，第九层那团炽烈白焰的气息愈发清晰。那不是凡俗的灼热，是能够烧尽道境之内一切杂质的至高高温。心灯灯座上暗金色螺旋纹路，与顶层源火的共鸣愈发强烈，灯座微微震颤，如同受磁极牵引的罗盘，遥遥锁定塔顶。

源火，正在等待他。那是青瑶三百年前，终究未能拿到的心灯第三阶燃料。

楚戈不再逗留，转身迈步，径直踏入第二层入口的光幕。

他身形消融在光幕之内的刹那，第一层塔内万千暗银色光丝逐一点点熄灭，灰白石板沉入幽暗。第一层就此归于沉寂，传承已被取走，试炼已然落幕，静静等候下一位持灯者，或许，又将是三百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