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灵蚀的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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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路，雾气从脚踝漫到膝盖，最后没到腰际。

楚戈走在最前，灯座白焰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被压得比任何一次都低，原本一尺高的焰柱只剩下一半，光也弱得像蒙了层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人一个紧跟着一个，慕容晴断后，剑已出鞘。

“还有三里。”余婆婆的声音从队中传来，有些闷，“前面就是灵蚀最浓的边缘。老婆子能感觉到阵盘发烫了。”

楚戈将灯座往前一送，白焰喷出，将前方雾气逼退半丈。雾气翻涌着退开，又像水一样回流，反复试探。

“布置压阵。”他说。

余婆婆从怀里取出九枚玉牌。这是临行前从九玉牌中分出来的三枚，加上备用阵牌凑成九数。她把九枚牌按九宫方位插在脚下的龟裂地面上，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九牌之间画出阵纹。阵纹落地的瞬间，九牌同时亮起，一股沉猛的镇压之力从地面升起。

灰白色雾气像被火烧了尾巴，猛地朝后退去，方圆三丈内雾气为之一空。

“进！”楚戈大喝。

六人同时冲入阵内。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的瞬间，雾气从四面八方反扑回来，像被激怒的活物。灰白色浓雾排山倒海般压下，将三丈清场瞬间吞没。

视野被彻底封锁。

楚戈低下头，只能看见自己握着灯座的手。灯座白焰被压到三成不到，火苗缩成蚕豆大，发出极细的咝咝声。四周全是灰白色，像被塞进了一块不透明的浓雾里，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清。

“都跟紧！”他吼了一声，声音在雾里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尾音，传不远。

慕容晴以剑开路。剑锋破开雾气，却像劈在了无形的布上，阻力大得惊人。雾中凝结的灵气结晶被剑锋扫到，碎裂声尖锐刺耳，像刀划在瓷片上。她一步不落，每一步都在为身后的人开出一条路。

“归墟之心在正前方五十步！”青灵儿的声音从阵盘后面传出来，尖而稳，“地面有凹陷！就在前面！”

白骨仙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凹陷渗出来的。”

楚戈调整方向，朝正前方冲去。雾太浓了，他几乎是在凭感觉走。脚下越来越软，地面从龟裂的硬壳变成湿烂的灰泥，每一步都往下陷半寸。

“到了！”青灵儿喊。

楚戈停步。灯座白焰往下照，面前的地面果然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宽约三尺，深不见底。凹陷周围的灰白色雾气浓得像凝结的奶浆，从凹口深处喷涌而出，像一张从地底张开的嘴。

“白骨仙子、苏清月、慕容晴、石根——四方站位！”楚戈大喝。

四人立刻散开，分别站到凹陷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楚戈站中间偏南，灯座对准凹陷中心。

“纯阴灵气——现在放！”

苏清月率先出手。她双手结印，纯阴灵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朝凹陷处灌去。紧接着是慕容晴，剑插在脚边，双掌向前平推，纯阴灵气如剑芒般刺入雾中。白骨仙子的纯阴灵气从指尖流出，带着一股清冷到极致的锋芒。石根最后释放，他那带着归墟本源气息的灵气混入纯阴灵气中，像在银色河流中滴入了一滴黑金色的墨。

五股灵气同频共振，灰雾短暂凝滞。

就像时间被冻住了一瞬。所有的灰白色雾气都停在了原地，不再翻涌，不再吞噬。连风都停了。

余婆婆的手在阵盘上快得看不清。她以九玉牌为锚点，将雾层边缘一寸寸钉死：“我只能定住边缘！中间的雾层还是活的！楚戈，快！”

楚戈没有回话。他将灯座举到胸口，心灯源火从灯芯中猛然蹿起。源火与平时不同，颜色从白转金，又从金转成极淡的青白。他双手握着灯座，像握着一柄烧红的剑，将源火直直注入凹陷裂缝之中。

火焰灌入地缝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震动，像什么巨大的东西被从地底翻了过来。灰白色雾气疯狂尖叫着往裂缝里缩，又被源火逼出来，在裂缝口处形成一道旋转的雾柱。

“地脉在动！”青灵儿举着阵盘喊，“断口在收缩！楚戈，你的源火有效！”

楚戈没说话。他所有精力都放在源火上。灯座底部烫得钻心，掌心的旧伤又裂开了，血顺着灯座边沿往下滴。血滴刚落地，就被灰白色的雾气扑上来吸干。

“它在吸你的血。”白骨仙子低声警告，“别让伤口露出来。”

楚戈像没听见。他把灯座握得更紧，源火注入的力度再增一分。凹陷处的地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靠拢，断口边缘的暗红色岩层发出极细的愈合声，像骨头长合。

“起了！”青灵儿几乎跳起来，“地脉开始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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