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最后的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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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楚戈叫了她一声。

“到时候再说。”苏清月说，“先做你手头的事。”

这就是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楚戈知道她的脾气。青瑶的遗言越重，苏清月就越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争。她会在该拦的时候拦，该跟的时候跟。现在说多了，都是白费。

“都散了。”楚戈说。

众人起身。余婆婆走到楚戈身边，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老太婆说一句。归墟零层，如果那地方真是诸天轴心，那它比源核还危险。你以前进源核，至少还有青瑶留过路。零层没人到过。你手里的生命碎片，只是青瑶做的通行证。进去之后会遇见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楚戈说。

“你知道个屁。”余婆婆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阿朵经过楚戈身边时，极小声地说：“楚戈，你又要去最黑的地方了。”

“还没去。”楚戈说。

“去了的话，我唱歌给你听。”阿朵说完，红着脸跑走了。

慕容晴临走前，回头看了楚戈一眼，那眼神很直接，就四个字：别想甩我。楚戈没说话，只冲她点了一下头。慕容晴这才按剑离去。

白骨仙子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青瑶说那地方她没进去过。但她在里面封了生命碎片。说明她至少在入口处停留过。不进去，不代表没看过。所以，里面是什么样的，她一定看见了什么，才选择封核退走。”

“所以？”楚戈问。

“所以归墟零层，不是空着等你的。”白骨仙子说完，迈步出了门。

楚戈站在门口，看众人散尽。苏清月最后一个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海风把她的鬓发吹散，她伸手挽到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楚戈读不过来。

“等你巡查完了，我们再谈零层的事。”苏清月说。

“好。”楚戈说。

苏清月走了。楚戈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

夜色从海面漫上来。远处，东南夜空的星辰已经恢复正常，那颗暗了五天的星重新亮了起来，像一只闭过的眼睛，又睁开了。但它亮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更亮，更远，像在提醒他，真正的深渊不在这片海面之下，而在更深处。

“归墟零层。”楚戈低声念了一遍。

灯座在他袖中轻轻一震，像在回应。银球在道境空间里极轻极轻地转了一圈，像有人从三千年的长梦里翻了个身。

楚戈没有回屋。他走到后山坡，在那棵老枣树下坐了下来。灯座放在膝前，白焰在夜风里烧得极稳。石根从村口方向走来，脚步很轻。他手里端着两碗酒，都是归墟古法酿的，清亮微黄，在月光下泛着光。

“怎么还没歇？”楚戈问。

“你不也没歇。”石根在他旁边坐下，递过一碗酒，“归墟的老规矩。心里有事，先喝半碗。酒进了肚子，话才出得来。”

楚戈接过碗，喝了一口。酒液滚入喉咙，极烫，又极清冽。他放下碗，看着远处的海。石根也不催，只陪他坐着。

“源核我以为，那就是终点了。青瑶要我看的，我看到了。她没走完的，我走完了。可今天银球放出那段话，我才知道，我走到的只是半路。”

“半路也不是坏事。”石根说，“青瑶当年在半路上退了下来。你比她走得远。”

“远不了多少。”楚戈说，“归墟零层，她进不去。我手里有生命碎片，但进去之后能不能出来，谁也不知道。她留的通行证不是免死令。只是给了个入场资格。”

“那你还去不去？”石根问。

楚戈没回答。他低头看灯座，白焰在碗中酒液的映照下，像一簇从水里烧起来的火。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酒一口灌了。

“去。”楚戈说，“但不是现在。我要先把三界巡完，把该交代的交代了。零层不是一天能了结的事。我也不能像上次一样，一脚踩进去再说。”

石根点头：“这就对了。你在，青山村就在。你稳着，所有人都稳着。”

楚戈没说话。他把空碗还给石根，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夜风从东南方吹来，带着海和旧事的气味。楚戈忽然想起青瑶在银球里说的最后一句——“灯座是眼，碎片是钥匙，生命是路。”

眼在手里，钥匙在手里，路在生命里。那条路不是他一个人走的。九十二位姐妹的纯阴灵气，三十滴原初灵气，石根这些归墟遗民，苏清月、慕容晴、白骨仙子、青灵儿、余婆婆、林晚星、阿朵、萧若。所有人都在把他往前推，也在他身后接着。

“零层。”楚戈站起身，朝海面望去。夜色下的海极黑，黑得没有尽头。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灯座的光在夜风中明灭，像一颗被风反复吹过却始终不熄的星。

“等我完成三界巡查，就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