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道主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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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十二人齐声应道。那声音不高，却齐整得像一个人。

林晚星从护村营的方向走过来，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色。她停在楚戈面前，目光把他从头扫到尾，最后落在灯座上：“七天之内。这次你用了五天。”

“提前回来了。”楚戈说。

“嗯。”林晚星说，“下次提前说，省得我多备两天人。”

“哪还有下次。”楚戈说。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这次干得不错。”说完就大步回了护村营队伍。

阿朵从队伍边上走出来，怀里还抱着琵琶。她走到楚戈面前，仰头看他，声音很小：“楚戈，你回来之前我练了一首新调子。想现在弹给你听。”

“弹。”楚戈说。

阿朵在码头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琵琶横在膝上。她拨动琴弦，古调从指尖流出。那调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像晨雾从海面浮起来。但音波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跟着微微脉动。码头上的露水凝得更密了，海面上的涟漪荡得更慢了，归墟遗民脚边的灵田新苗轻轻挺直了腰。

楚戈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曲子不长，但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码头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像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怕把那个音震散。

“好听。”楚戈说。

阿朵红着脸把琵琶抱紧了。

楚戈转过身，面朝东南海面。归墟之门的方向，白焰标记在极远处亮着，像深海里的一粒火种。晨光从海天交界处铺开，一道金色长路从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铺到码头脚下。海面上波光粼粼，每道浪都在发光。

他低头看掌中灯座。源火温润如初，安安静静地烧着。银球嵌在凹槽里，球面上有极淡极淡的银光在流转，像睡着了还在呼吸。

“青瑶、青山老祖、青鸿、墨渊——”楚戈在心里一个个念过去。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把目光从海面收回来，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苏清月站在他左侧，晨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鬓边碎发被海风吹起一缕。慕容晴在右侧，剑已入鞘，手却还搭在剑柄上，那是她改不掉的习惯。白骨仙子在船边，白纱遮面，但眼里有极淡极淡的光。青灵儿抱着阵盘站在人群前排，余婆婆拄着拐杖立在石根旁边，石根和归墟遗民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九十二位姐妹列成方阵，林晚星的护村营沿着海岸线排开，萧若在码头尽头朝这边张望，阿朵坐在石头上抱着琵琶。

“你们的路，我都走完了。”楚戈轻声说。

海风从东南方吹来，将他这句话卷走，送向归墟之门的方向。远处，归墟之门所在的海面下，白焰标记轻轻地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现在呢？”苏清月问。

“现在——”楚戈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苏清月很少看见的东西。那东西很轻，很淡，但很稳，像一盏灯在风里站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放下的地方。

“现在就想回去睡一觉。”楚戈说。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像海面上突然破开云层的那道光。“走吧。”她伸手扶住他胳膊，“你确实该睡了。”

两人朝村中走去。身后，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九十二位姐妹的船依次靠岸，归墟遗民的炊烟从聚居地升起，一缕缕笔直地升向晨光。阿朵的歌声在晨风中飘散，比方才那首曲子更悠长，像有人在天边拉着一根极细极长的丝线。护村营的队伍收了队形，朝海岸线各驻点散去，甲胄的碰撞声渐渐远了。

楚戈走进村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海面上，白焰标记在朝阳里亮着，极远极远，却清晰可见。那是归墟之门的方向，也是源核的方向，更是归墟零层的方向。所有他走过的路，从青山村到归墟，从归墟到源核，从源核到零层，全都在那个方向，安安静静地运转着。

青山村的灯火与归墟长明灯遥相辉映。众生安宁，诸天轴心重启，千年因果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