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遗失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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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说，“你等着。”

银光在他掌心温顺地暗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青山镇后山坡站满了人。苏清月、慕容晴、白骨仙子、青灵儿、余婆婆全员到齐，林晚星带护镇军在外围戒备，石根从归墟遗民营地赶来，手里捧着一盏归墟古法炼制的长明灵灯，灯油燃了三千年的老配方，能燃三天三夜不灭。

“楚先生，这盏灯给外面用。”石根把灵灯递给苏清月，“光丝牵引的时候，灵灯在旁边照着，光丝断不了。”

苏清月接过来，道了声谢。

楚戈站在坡顶老枣树下，掌心的印记朝上，灯座搁在脚边。他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弯腰把灯座放在苏清月手里。

“光丝从灯座连到心灯。”他直起身，“我一进去，光丝就会出现。你们在外面轮流牵引，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光丝不能松。”

“知道。”苏清月握住灯座，指节发白。

慕容晴解下佩剑，斜插在脚边泥土中。她双手空着，右手掌心朝上，对楚戈伸出去：“光丝给我。第一轮我来。”

楚戈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犹豫，抬手覆上去。掌心的印记触到慕容晴的掌心时，一道极细的白焰光丝从印记中延伸而出，穿过两人交握的手掌，连向苏清月手中的灯座。

光丝稳定如发，白焰流转不息。

“够了。”楚戈收回手，光丝依然连着。他看向青灵儿，“锚点——”

“已经在布了。”青灵儿蹲在坡顶边缘，阵盘上插着九枚玉牌碎片，灵气如丝线般在碎片间流转，一张复杂的阵图正在成型，“给我半柱香。”

半柱香后，锚点布成。九枚玉牌碎片悬空排列成环，灯座置于环心，白焰从灯座底部升起，在环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光柱。光丝从光柱中延伸而出，穿过虚空，连向楚戈掌心的印记。

“锚点稳了。”青灵儿站起来，“光丝纹丝不动。”

楚戈点头。他看向苏清月，苏清月握着灯座，对他微微颔首。他看向慕容晴，慕容晴盘坐在光丝旁，右手虚握，光丝从她指缝间穿过，稳如磐石。他看向余婆婆，余婆婆拄着竹杖站在锚点边缘，阵基之力从她脚下蔓延入地，锚点与地脉连为一体。

“走吧。”白骨仙子抱着笔记站在坡顶，声音很轻，“早去早回。”

楚戈转身，朝归墟之门方向踏空而起。白焰光丝从他掌心延伸向后，连在慕容晴的右手、连在苏清月手中的灯座、连在坡顶的锚点光柱上，一路不断。

他飞向归墟之门，飞向归墟零层，飞向那只半阖的眼。

身后，苏清月握着灯座，慕容晴拉着光丝，所有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清月忽然低头看了一眼灯座表面，白焰纹路在光丝牵引下亮得比平时更盛，整座灯座像被点着了一样。

“光丝稳住了。”她轻声说。

慕容晴指间的光丝安静如常，白焰不摇不晃。她闭目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一根极细的白焰线上。

归墟零层的灰色虚空中，楚戈再次站到了眼睑正下方。眼睑这次主动张开了一线，银光照出一条直通瞳孔的路径。他深吸一口气，掌中印记灼热，心灯白焰与光丝完全同步。

“我进去了。”他对着光丝说。

光丝另一端传来慕容晴的声音，极轻极稳：“去吧。光丝在。”

楚戈转身，一步踏入瞳孔。

银色光幕吞没了他的身形。灰色虚空中，白焰光丝从眼睑外延伸进来，连着他的心灯，一路不断。光丝在瞳孔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绷直。

梦层入口在他脚下展开。无方向、无时间、无实体的深渊中，无数遗失之物在虚空中缓缓漂浮。半截断剑、碎裂的玉简、褪色的灵袍、凝固的笑容、未说出口的话，全部被一根根极细的银丝牵着，汇流向梦层更深处。

而在这些遗失之物中，有一件东西让他瞳孔微缩。

青云子生前用过的拂尘。半截断柄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拂尘丝全部散开，像一朵枯萎的蒲公英。

楚戈伸手想碰，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不能碰。”他收回手，“碰了就会留在梦里。”

拂尘从他指尖飘过，像一声未说出口的告别。他盯着拂尘看了很久，直到那半截断柄消失在远处漂浮的遗失之物中。

然后他转身，沿银丝汇流方向前行。光丝在他身后延伸，连着外面的灯座、连着慕容晴的手、连着苏清月的心跳、连着青山镇后山坡上所有人。

只要光丝还在，他就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