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梦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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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将碎片贴近心灯，白焰照在碎片表面。碎片中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一段记忆从碎片中涌出，涌入他的识海。

梦层入口。青瑶站在银色光幕前，身形比青冥的虚影年轻许多，眉眼间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锋芒。她身后有一根极细的光丝，光丝从虚空中延伸进来，连着外界。

光丝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

青瑶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光丝。光丝已经断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丝银线还在勉强维持。她没有回头，没有伸手去拉光丝。她只是看着前方，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枚泪形晶体，银蓝色，表面流转着与眼睑光膜相同的光纹。

她伸手去抓。

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泪形晶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一半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另一半从她指缝间滑落，沉入梦层更深处。她低头看着那半枚坠落的晶体，嘴唇动了一下。

“我只能带走一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现实。

“另一半需要‘后来者’来取。”

光丝在她身后彻底断裂。银线消散成光点，落入灰色雾气中。青瑶的身影开始模糊，她的本体一寸寸沉入梦层深处，只有攥着半枚泪晶的那只手还浮在虚空表面。然后那只手也沉了下去，半枚泪晶从她掌心剥离，化作一道银光射向梦层入口方向。

记忆到此中断。

楚戈睁开眼。银色碎片已经黯淡了一半，表面的刻字全部消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镜片。他把它收入袖中，心灯白焰恢复稳定。

“她抓到一半，另一半沉进梦核。”楚戈对着光丝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光丝在她身后断了，她的本体沉入梦层。残念带着半枚泪晶逃出去，化成了银球。”

“那另一半——”慕容晴的声音从光丝另一端传来。

“在梦核更深处。她说了，‘另一半需要后来者来取’。”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印记。眼形符号再次跳动了一下，眼睑微张，直直对着裂缝深处银白色大河流去的方向。

“我继续走。”

“光丝稳定。”慕容晴回应，“你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外面天刚亮，我们轮换没停过。你继续。”

楚戈转身，从光幕裂缝侧边绕行，避开那面碎裂的银镜，沿银白色大河的流向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走，虚空中漂浮的遗失之物越少。从之前的密集如星，到后来的零星几件，再到最后几乎一片空白。整片虚空只剩下那条银白色大河在奔涌，河面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光芒从银白转为银蓝，与眼睑瞳孔深处的星云颜色完全一致。

楚戈走了很久。梦层里没有时间，他只能通过光丝另一端的声音来判断外界的流逝。慕容晴换成了白骨仙子，白骨仙子又换成了青灵儿，青灵儿再换回慕容晴。四个人轮换了不知多少遍，光丝始终稳定，白焰始终明亮。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光。

银蓝色光流从大河尽头升起，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表面流转着与眼睑光膜相同的纹路。光柱底部是一枚巨大的银白色光茧，光茧表面刻满古老纹路，每道纹路都是一条梦的轨迹。光茧在缓慢脉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节奏沉稳如呼吸。

梦核。

光茧前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虚影。

那道虚影盘坐在光茧正前方，背对楚戈。白发垂落，银白色长袍覆地，身形清癯。与青冥的虚影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鲜活，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插在地上的剑。

楚戈停步。光丝在他身后延伸，心灯在他身侧燃烧。

虚影没有回头，但开口了。声音与青瑶残念完全不同，清晰、沉稳、带着一种极其漫长的疲惫。

“你来了。”

楚戈盯着那道背影，掌心的印记猛地一跳。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彻底睁开了。

“青瑶。”他开口，声音在梦核光茧前清晰回荡，“还是——守梦者？”